苏畅没等吃完饭就把刚才拍的视频放到了视频频道第一个。
她在校内网首页发了一条置顶：
“许诺春晚归来唱响校内网战歌——《追梦赤子心》”。
她看了一遍，觉得不够劲，又在后面加了一个感叹号，想了想，又加了一个，再加了一个。
三个感叹号，红彤彤的，像三把烧红的烙铁。
她点了发布，帖子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炸了。
“沙发！先占座再看！”
“板凳！我也是中国少年！”
“地板！看完回来评论！”
苏畅刷新了一下页面，评论已经过了百。
她再刷新，过了千。
手指在鼠标滚轮上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数字跳得太快，她根本来不及看内容，只看到满屏的感叹号和“中国少年”四个字。
袁泉还没喝完酒，放下杯子，和两个运维匆匆跑去了机房。
服务器的cpU曲线像坐了火箭，直线往上窜，内存占用率从百分之四十跳到了百分之七十，又从百分之七十跳到了百分之八十五。
袁泉坐在控制台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一边扩容器一边骂了一句，
“这帮人，大年三十不在家看春晚，跑来看视频。”
虽然骂着还是压不住翘起的嘴角。
旁边的运维小赵没说话，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光。
视频加载开始变慢，评论区却一点没耽误。
“缓冲中，先评论。看许诺的《少年中国说》看哭了，在宿舍听跟看电视完全不是一回事，我都恨不得出去跑几圈！”
“加一！你不是一个人！”
“我都已经跑完回来了，零下二十度，跑了一身汗，现在热血沸腾！”
“我爷爷看《少年中国说》看哭了，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我爷爷是老兵。”
“加一，我爷爷也是，还敬礼了。”
“我本来出国留学的，现在我想考军校。不为什么，就为这首歌。”
“我也是！报效祖国！少年强则国强！”
“此生无悔入华夏，来世还生种花家。”
“这句话好，我校内网签名就改这个。”
“我也改。”
“+1”
“+”
“+身份证号”
几分钟后，视频能顺畅播放了。
评论区一下子安静了，像是所有人都在同一时刻点开了播放键，没有人再说话，没有人再刷屏，只有播放数字在疯狂跳动。
十万，三十万，五十万……
许诺站在厂房中间，手里还端着那杯没喝完的酒，看着苏畅电脑屏幕上的播放数字，心跳比刚才唱歌时还快。
杨雪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个数字，没有说话。
厂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喊了一声，“破百万了！”掌声又响起来。
苏畅把视频音量调大，许诺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沙哑的，滚烫的，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如果它真的存在那么我一定会去——”
评论区又开始跳了，这次不是刷屏，是认真的、用力的、从心里掏出来的话。
“我听哭了，真的哭了，不是感动，是热血。是那种想冲出去做点什么的冲动。”
“我也是，听完《少年中国说》是感动，听完《追梦赤子心》是燃烧。两种不一样，但都让我睡不着觉。”
“我今年考研失败，本来不想考了，听完这首歌，我想再考一次。”
“我创业失败了三次，欠了一屁股债，听完这首歌，我觉得还能再试一次。”
“许诺，你什么时候开演唱会？我买票！”
“加1，我也买！”
“加！”
“加身份证号！”
“我爸妈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沙子进眼睛了。大过年的哪有沙子，我妈说你是不是失恋了。”
“许诺的声音像一把锤子，砸在胸口上，砸得我喘不过气。”
“不是锤子，是火把。烧得我想做点什么。”
“我他妈的在看春晚，看到许诺出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今晚不一样。现在听完这首歌，我觉得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我也是。我本来打算明年毕业去外企，现在我想去校内网。不知道他们招不招人。”
“招。我在校内网工作，我们许总说了，年后大规模招聘，欢迎你来。”
“真的假的？我学计算机的，大三，能实习吗？”
“能。你发简历到邮箱，我帮你递。”
“我也想去。我学市场营销的。”
“我学财务的。”
“我学设计的。”
“我学中文的，我想去文学频道。”
评论区变成了招聘现场，有人问岗位，有人问待遇，有人问地址，有人问需要什么条件。
视频播到了副歌，许诺的声音炸开了。
“向前跑，迎着冷眼和嘲笑，生命的广阔不历经磨难怎能感到，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就算鲜血洒满了怀抱——”
许诺的声音破了，但那感染力更大，评论区密密麻麻的评论一直没停。
“我今年大三，家里让我考公务员，我不想去。我想创业，我想做点自己的事。我爸妈说我疯了，说你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今晚我听了这首歌，我觉得我没疯。疯的是这个世界，它把有梦想的人都当疯子。”
“我去年毕业，进了体制，每天喝茶看报，觉得自己像个废人。今晚我决定辞职。不是冲动，是想明白了。我不想三十岁的时候后悔。”
有人把《追梦赤子心》的歌词一句一句地贴出来，每一句下面都跟了无数条回复。
“充满鲜花的世界到底在哪里”——“在这里，在校内网。”
“我想在那里最高的山峰矗立”——“你就是那座山峰。”
“也许我没有天分，但我有梦的天真”——“我也是。”
“向前跑”——“跑！”
“继续跑”——“跑！”
“命运它无法让我们跪地求饶”——“绝不跪地求饶！”
视频播完了，评论区还在一页一页地翻。
苏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袁泉从机房出来，脸上带着那种大战后的疲惫，但眼睛是亮的，
“服务器稳了，今晚应该没问题。”
许诺端起酒杯，
“袁泉，辛苦了。”
袁泉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不辛苦，值得。”
许诺端起酒杯，
“来，为校内网，为所有的追梦人，干杯！”
众人举杯，玻璃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而响亮，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他笑了一下，觉得这个除夕夜，这辈子都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