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上午八点四十。
林辰到银行的时候，宋知渔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拎着文件袋。
“林先生，客户经理在楼上等。开户资料我昨晚全部预审过了，您到场签六个字就行。”
电梯里，宋知渔把流程过了一遍。“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身份证、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全部带齐。对公账户开基本户，网银盾今天能拿。银行那边说，账户激活之后资金随时可以入。”
“股权转让的协议呢。”
“拟好了。影创新38%股权从您个人名下转至星辰资本，转让对价按注册资本金走，税务上最干净。协议我打印了三份，您签完字，等公司账户激活，我下午扫描发给刘靖确认。”
林辰点了一下头。
客户经理姓周，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把林辰领进VIp室，桌上已经摆好了开户申请表、印鉴卡、网银协议。
“林先生，宋小姐昨天把资料都发过来了，我这边全部预填好。您核对一下信息，没问题的话，这六处签个字就行。”
林辰翻了一遍。星辰资本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法定代表人林辰，股权100%。
他签了六处。宋知渔在旁边盖章，手法很稳，公章落下的时候不偏不倚。
“网银盾两个，一个制单一个复核。宋小姐昨天特意交代了，复核盾您自己拿着。”周经理把两个U盾推过来。
林辰看了一眼宋知渔。她正在整理盖章后的开户资料，没抬头。
“账户激活了。”周经理看了一眼系统，“您现在可以操作入资了。”
林辰拿出手机，打开瑞银的App。转账界面跳出来的时候，他输入金额。
100，000，000。
宋知渔的笔尖停了大概半秒。
然后她继续写。
“到账了。”周经理盯着屏幕，声音比刚才高了小半个调，“林先生，一个亿。需要我帮您安排理财经理吗？”
“不用。”
林辰站起来。宋知渔把网银盾收进文件袋，跟在他身后走出VIp室。周经理一路送到电梯口，电梯门关上的时候还站在原地。
电梯往下走。宋知渔开口：“林先生，影创新的股权转让协议，您看是现在签还是等恒丰那边签完再签。”
“现在。”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协议，翻到签字页。林辰靠在电梯扶手上签了名。
“下午我扫描发给刘靖。”
林辰把协议递回去。“公司账户权限开完之后，人员招聘可以启动了。投资部、风控部、综合管理部，先三个部门。投资部你先兼着，风控和综合管理部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招。”
宋知渔拿出笔记本开始记。
“办公设备清单你列一份，这两天定下来。恒丰那边装修登记你下午去办。”
“好。”
恒丰二期在魔都金融街西段，玻璃幕墙写字楼。大堂冷气很足，前台接待把他们领上二十六楼。
房东姓吴，四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边还带了个助理。2608的门开着，里面是毛坯状态，水泥地面，中央空调的出风口还包着塑料膜。
“林先生，宋小姐。2608，建面三百二十平，工位区、独立办公室、会议室、茶水间，格局都留好了。”吴房东推开窗，“采光最好的朝南面，我给你们留着呢。”
宋知渔从文件袋里拿出星辰资本的营业执照复印件、开户许可证复印件，摆在窗台上。
吴房东低头看了一眼。营业执照上“注册资本1000万元”那一栏，他的目光多停了半秒。
“合同我这边准备好了。”助理递过来两份租赁合同。宋知渔接过去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翻到押金条款的时候停了一下。
“吴总，押三付一，市场惯例。但我们是初创公司，现金流压力您理解。押二付一，免租期给一个月。”
吴房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林辰。林辰站在窗边，正在看楼下的车流。
“宋小姐，押三付一这个，你看”
“我们签三年，第二年第三年租金涨幅按5%封顶。这条我可以让一步。”
吴房东沉默了几秒。
“行。宋小姐，你厉害。”
宋知渔把修改后的条款填进合同空白处。林辰走过来，签了名。吴房东也签了，掏出公章盖了。
“2608的钥匙。”他把一串钥匙递过来，“物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随时可以进场装修。”
林辰接过钥匙，掂了掂。
从恒丰二期出来，太阳已经爬到头顶。宋知渔站在台阶上，把签好的合同收进文件袋。
“林先生，下午我去物业办装修登记。办公设备清单我明天发您确认。”
“先不急。”
宋知渔抬起头。
“你先去奔驰4S店提一台车。公司名下，E300L顶配，五十万左右，你直接去谈。”
“颜色您有要求吗。”
“你自己定。”
宋知渔拿出笔记本，写了几个字，然后合上本子。
“今天提。”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之前，她侧过头
“林先生，车的事，谢谢。”
林辰没接话。出租车开远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柳如烟的微信。
“烟烟，在哪呢？”
过了十几秒，消息回过来。
“驾校呢。科目三最后一天练车，明天考试。”
林辰把手机收起来，拦了一辆车。
“去机场。”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两点。林辰在机场停车场取了车，宾利欧陆Gt在地下车库停了好长时间，落了一层薄灰。
他打着火，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填满了整个空间。
出停车场的时候，收费的大爷多看了车两眼。
驾校在城东，一片被太阳晒得发白的练车场。场地边上种了一排的树，树荫底下停着几辆教练车，车顶上的教练灯被晒得褪了色。
林辰把车停在树荫最浓的那棵杨树底下。
隔着挡风玻璃，他看见了柳如烟。
她穿着一件白t恤，头发扎了起来，正站在一辆教练车旁边。一个教练模样的中年男人坐在副驾上抽烟，车门开着。
柳如烟面前还站着一个人。
男的，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polo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已经递到了柳如烟面前。
车窗关着，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林辰看得见柳如烟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