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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苏烨的告诫:真理永远只在东风快递的射程之内

“握着真理……”

这四个字在军博馆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荡。

撞在悬空的战机机翼上。

撞在厚重冰冷的防爆玻璃展柜上。

带出几声沙沙的回响。

展厅里只有几台大型排风扇在低低地转动,吹出一股干燥发凉的风。

扶苏靠在冷硬的不锈钢立柱上。

大秦长公子的胸膛微微起伏,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在下巴处凝成一颗水珠。

滴在蓝白校服的前襟上。

他大口喘着气,嘴唇干裂泛白。

真理?

能将方圆几百里化作焦土的灭世之火,叫真理?

李承乾撑着地毯,慢慢把身子支起来。

大唐废太子那条瘸了的右腿在水磨石地面上拖了一下。

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他靠着展柜底座坐着,后背全是虚汗,冷得黏手。

他抬着头,死死盯着苏烨的背影。

眼神里透着一股被抽干了力气后的空洞。

大唐的玄甲军,大唐的陌刀队,在刚才那道白光里,全成了灰飞烟灭的笑话。

苏烨从灰夹克兜里摸出一盒薄荷糖。

大拇指顶开塑料盖子。

倒出一粒,扔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

薄荷的辛辣味在牙齿间散开。

他往前迈了两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扶苏,你刚才问我,人为什么没有灭绝。”

苏烨嚼着糖,声音在空旷的展厅里显得干冷。

“因为这灭世的火,不止一个人握在手里。”

他伸出右手,摊开五指。

“几个大国,手里都捏着这玩意儿。”

“你有,我也有。”

“你有一千枚,我也有八百枚。”

苏烨把手猛地握成拳头。

“只要谁敢先按那个红色的电钮,把导弹扔出去。”

“对面的雷达看见了,就会在导弹落下来之前,把自家的全部库存,一枚不剩地全砸过来。”

大唐太极殿内。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大口喘气。

龙袍被冷汗浸透了,湿哒哒地贴在背脊上。

大唐天子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十根手指在发抖。

他脑子里开始推演苏烨说的这副光景。

大唐若是有一把这样的神火。

突厥也有一把。

谁先动手,两家就一起在火海里化作焦炭。

连骨灰都混在一起。

“这叫相互保证毁灭。”

苏烨指了指脚底下的地板。

“大白话就是,只要打起来,谁也别想活。”

“大家一起回石器时代去啃泥巴。”

“这就等于两个人被关在一间狭窄的黑屋子里,手里各攥着一颗拔了引信的火药包。”

“你敢动手,大家一起上天。”

“所以在动手之前,所有人都得老老实实坐下来讲道理。”

扶苏撑着立柱的手指猛地抠紧。

粗糙的钢管表面硌得掌心生疼。

大秦长公子深吸了一口气。

喉咙深处发紧。

“这不是仁德……”

扶苏的声音带着粗粝的沙哑。

“这是借着毁灭天地的凶狠,硬生生逼出来的安稳?”

“仁德?”

苏烨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坐在地上的两人。

脸上的线条在冷光射灯下显得像生铁般冷硬。

“刚才看过的近代百年屈辱史,还没看够?”

“大清的皇帝天天念着天朝上国,念着以德服人。”

“结果呢?”

苏烨一脚踹在旁边的一辆坦克履带板上。

铁片发出沉闷的金属鸣响。

“洋人的铁甲舰开进长江,大炮架在城墙外面。”

“割地,赔款,老百姓被当成牲口卖去南洋。”

“你跟强盗讲仁德,强盗只会嫌你掏银子的动作太慢!”

李承乾猛地低下头。

大唐废太子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在舌根散开。

他咬破了舌尖。

大唐在渭水边斩白马立誓,掏空了国库换来突厥退兵。

那份屈辱,跟大清的卖身契毫无分别。

弱者是没有资格讲道理的。

退让换不来和平,只能换来得寸进尺的屠刀。

“弱国无外交。”

苏烨的声音像是一根冰锥,扎进每个人的骨髓里。

“没有那朵蘑菇云撑腰。”

“别人坐在谈判桌上,看你的眼神,跟看一块案板上的生肉没有任何区别。”

“人家想怎么切,就怎么切。”

“你的眼泪,你的哀求,在人家的坚船利炮面前,连一文钱都不值。”

苏烨走到两人中间。

他双手插在兜里,下巴微扬。

目光穿透了展厅的玻璃大门,越过了高耸的红星门廊。

通过万界天幕的镜头,直直砸进万朝时空的每一个皇帝眼底。

“记住了。”

苏烨的声音很重,每一个字都带着工业时代钢铁与火药的血腥气。

“尊严只在剑锋之上。”

“真理永远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大秦,咸阳宫。

嬴政依然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让侍卫扶他起来。

大秦始皇帝双手撑着坚硬的地面,指尖沾着磨破皮渗出的血迹。

那两句如同雷霆般的话语,在大殿的梁柱之间疯狂冲撞。

“真理只在射程之内……”

嬴政喃喃自语。

他那张沾满灰尘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大秦修长城,筑直道。

商鞅立木,韩非论法。

他曾经以为,天下靠的是严苛的法度和威权。

直到看见那朵能把几十里平原直接抹成玻璃的蘑菇云。

嬴政懂了。

法度只能管束大秦境内的黔首。

要让天下的六国遗民、塞外的匈奴百越老老实实听话。

大秦手里必须捏着能把他们祖坟直接掀上天的发射杆。

刀不够长,你连说话的声音都传不出去。

枪炮打不到的地方,所谓的王道教化,就是一句空话。

大汉,未央宫。

刘彻猛地推开面前的青铜长案。

长案撞在御阶边缘,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大汉天子站起身,身形有些摇晃。

他看着殿外停歇的秋雨。

卫青跪在泥水里,双手死死按着膝盖。

“卫青。”

刘彻的声音哑得厉害。

“大汉的皇家科学院,停不得。”

“一刻都停不得。”

刘彻咬着后槽牙。

“大汉的剑,必须比匈奴的刀更长、更硬。”

“朕不希望几百年后,大汉的子孙也跪在洋人的铁船上面,给人磕头求生!”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双手死死抠着龙案的雕花边缘。

老朱的眼眶通红。

他想起当年元军的铁骑南下,屠城灭村,汉人连把菜刀都要几家合用。

那不是天灾。

那是手里没有刀的恶果。

“咱大明……”

朱元璋重重拍在御案上。

震得上面的石砚跳了半寸高。

“造枪!造炮!”

“谁敢贪墨军器工坊的一文钱,咱剥了他的皮,塞满干草挂在大殿门口!”

老朱双眼泛着血丝,胸膛起伏得像拉风箱。

没有硬家伙,朱家的江山也是别人的盘中餐。

军博馆展厅内。

气氛沉重得像是一座要塌下来的大山。

扶苏站起身。

大秦长公子双手自然下垂,掌心紧贴着校服裤腿。

他那原本满是仁孝儒风的眼神里,彻底铸上了一层厚重的铁壳。

真理。

尊严。

大秦要活下去,就得握着最锋利的发射杆。

他不会再去劝父皇罢兵息战。

大秦要和平,就得把大秦的弩炮,架到所有敌人的头顶上去。

李承乾撑着扶手,慢慢站直了身子。

大唐废太子的脸色依旧发白,但眼神不再散乱。

他抬手抹去下巴上的血水。

那股皇家的傲气没有死,反而在核爆的残影里,变成了一种更为冰冷的坚韧。

他想回大唐。

他要把那些机床、高炉、火药公式,全部刻进大唐的骨头里。

大唐的万里江山,不能靠和亲去维持。

大唐的尊严,得用东风的巨浪去守护。

就在这时。

“叮咚——”

展厅头顶的白色吸顶喇叭里,突然响起一阵舒缓的钢琴提示音。

接着是一个女播音员平淡的声音。

“尊敬的各位游客,本馆将于十分钟后闭馆,请各位游客带好随身物品,配合工作人员指引,有序离开展厅……”

播音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了两遍。

伴随着远处卷闸门缓缓下降的轻微声响。

苏烨从兜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五点半。

他把手机揣回牛仔裤兜里,转过身。

“行了。”

苏烨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随意。

“该看的看完了,回去。”

他迈开大步,朝展厅大门走去。

鞋底在大理石地面上踏出清脆的节奏。

扶苏和李承乾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低着头,拖着有些疲惫沉重的脚步。

穿过长长的轻武器走廊。

穿过停放着坦克和战机的一楼大厅。

沉重的玻璃大门被推开。

一股初冬刺骨的冷风迎面吹在脸上,让人精神猛地一紧。

军博馆的闭馆广播响起。

苏烨带着两个失魂落魄的太子走出大门,迎着夕阳。

而在天幕那头的万朝时空,却陷入了一场长达几个时辰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