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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三国:重生诸葛亮,街亭定乾坤 > 第325章 丹墀辞王,不忘草庐旧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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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丹墀辞王,不忘草庐旧约

大殿里的气氛,庄重得几乎凝成了实体。

这是天下一统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大朝会。洛阳皇宫的正殿自光武中兴以来,从未如此完整地站满过文武。

从西蜀旧臣到中原新贵,从随军多年的老将到刚刚归附的江东降臣,数百人按品级列于丹墀两侧,旌旄如林,斧钺如墙。殿中只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在等着刘禅开口。

刘禅从御座上缓缓站起。他走到丹墀正中的玉阶前,俯视着站在百官最前端的诸葛亮,又扫了一遍阶下群臣,才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从殿顶的斗拱间荡开,洪亮而庄严。

“朕这二十余年,无日不在战乱中度过。”他说,“从先帝托孤于相父,到今日海内混一,相父之功,天日可鉴。没有相父,便没有今日的大汉。朕今日要封的,是再造社稷的人。”

他顿了顿,朝身侧的内侍微一点头。内侍双手捧起一卷黄绫,展开,尖细的嗓音在殿中响起。

诏书的内容并不长,可每个字落在殿中,都像在青石板上敲了一记重锤。诏书中历数诸葛亮二十余年之功业,从定雍凉、出函谷、复两京,到平河北、灭曹魏,再到渡江伐吴、收豫章,一桩一桩,写得明明白白。最后话锋一转,宣布加封诸葛亮为兴汉王,赐九锡,食邑万户,假节钺,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

“王”字一出,殿中原本的肃静瞬间被撕破了。群臣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窃议声,像一阵风从人群头顶掠过。

最先出列附和的是几个跟随诸葛亮多年的将领。他们本就对丞相崇敬得五体投地,此刻更是觉得封王是实至名归。一个老将甚至哽着嗓子道:“丞相再造大汉,莫说封王,便是……便是再高的封赏,也当得起!”

话未落音,人群中便有人高声反驳,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取出来的刀。

“高祖有言,非刘氏不得王!此祖制,乃大汉立国之本。丞相虽是宗亲,毕竟不姓刘。今日封丞相为王,来日天下人何以服汉室?王莽、曹操,哪一个不是从封王开始的?”

此言一出,殿中顿时炸了锅。老将们怒目回视,宿儒们据典力争,江东降臣们缩着脖子面面相觑,西蜀旧臣们则分成了好几派,有的面红耳赤,有的默不作声。刘禅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没有想到,自己亲手拟下的诏书,竟会引出这样激烈的争辩。

诸葛亮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百官之首。

他听着耳边的争论,一句也没有打断,脸上始终平静,像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奏对。直到两派的争吵越来越响,几乎要失了体统,他才缓缓步出队列,走到丹墀正中的玉阶下面,提衣,下跪,额头轻轻触地。

“陛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深潭,把满殿的喧哗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刘禅也看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诸葛亮没有抬头。他的额头依旧贴着丹墀下冰凉的青石,声音低而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臣曾许下诺言,待汉室廓清,天下归一,臣便释甲弃官,回南阳旧庐,仍做一介耕夫。臣出山,是为兴复汉室,不是为功名,更不是为封王之赏。今日若受了这王爵,臣对不起先帝,也对不起当年草庐里说过的话。”

他说着,声音忽然哑了一下,像有片极轻的枯叶从喉咙里落了下去。他叩下第二个头。

“臣……请陛下收回成命。”

殿中死一般地静。

刘禅站在玉阶之上,眼眶一点点地红了。他想起相父在成都宫里教他读书的模样,想起相父每次出征前在殿外长跪交代后事的样子,想起这二十多年里,相父几乎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掏空了。他忽然觉得有些后悔,后悔自己不该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一道诏书去试探相父。他走下一步台阶,亲自去扶。

“相父,朕不是试探你。朕是想……想给你一个交代。”刘禅的声音有些发颤,“可这大汉,离不开你。你现在还不能回南阳。你走了,这个天下,朕守不住。”

诸葛亮终于抬起头。他望着刘禅年轻的面孔,轻轻摇了摇头:“陛下,臣不走。臣只是不能受这个王爵。大汉的丞相,武乡侯,已经足够了。若陛下觉得臣还有用,臣便继续为陛下守着这江山,直到最后一口气。”

刘禅扶着他,许久,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好。”

最后的折中,是诸葛亮只接受了加封三千户食邑。王爵、九锡,以及诏书中那些逾制的殊礼,全部罢去。朝臣们有的松了口气,有的暗暗叹息,但看向诸葛亮的目光里,都多了一层往日没有的敬重。

朝会散去时,天色已经暗了。诸葛亮最后一个退出大殿。他走得极慢,走到偏殿门口时,忽然站住,侧过身去,抬手掩住口唇,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咳嗽压得极低,像怕被人听见,可肩膀却抖得厉害。

等那一阵过去,诸葛亮直起身,慢慢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手稿。那是很多年前在成都写下的《出师表》。稿纸已经旧得发脆,边角都磨起了毛。他摊开来,就着殿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缕天光,目光落在“临表涕零”四个字上,停了好一会儿。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穿堂而入,几片枯黄贴在他的衣摆上,微微抖着。他弯下腰,把落叶捡起来,放回窗外,像把一个季节轻轻还给了天地。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偏殿,门在身后合上,只留下满殿将散未散的秋意,和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他想起南阳的草庐。草庐前的几棵桑树,这时该落尽了叶子。桑下有一方石案,那是他年轻时读书的地方。如今江山已定,天下已安,可他真的回不去了。海内九州,哪里不是需要他的地方?百姓的田还没分完,郡县的吏治还没理清,新归附的州郡还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暗流。他不能就这样走。

这个念头在偏殿的寂静里慢慢沉下去,像一片落叶沉入古井,没有声响,也看不见底。秋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案上那卷《出师表》轻轻翻动。最末一页上,“当远离,临表涕零,不知所言”十二个字,被风一吹,像活了过来,又像要随风散去。他伸手按住稿纸,没有再动。殿外的更鼓一声接一声敲过,把夜色也敲得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