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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姜维兵临邺城!将计就计,肃清流言

姜维率八万大军出井陉,一路势如破竹。赵郡、巨鹿、邯郸三郡望风而降,沿途各县的魏军守备望见汉军旗号便开城献印。大军在邯郸休整一日,继续向东推进,两天后抵达邺城城下。

邺城是曹魏的陪都,也是河北最坚固的城池。城墙高三丈有余,外砌青砖,四门各有瓮城。守军原本有精兵八千,司马昭南征时虽带走了石苞的四万野战主力,但邺城本身的城防驻军并未抽空。

司马孚在并州陷落之后又从周边各县收拢溃兵、征发民壮,连正规军带临时募集的郡兵,凑出了两万人马。

其中真正能打硬仗的战兵不过八千,但司马孚手里有一支五千人的精兵——这是邺城守军中装备最齐整、战斗经验最丰富的一批老兵,是他唯一能主动出击的机动力量。

司马孚是司马懿的三弟,为人忠厚刚直,在河北素有威望。他亲自登城巡防,与士卒同吃同住,守军士气一度高涨。城头上滚木擂石堆积如山,弩机排得密密麻麻,四门瓮城各有重兵把守。

姜维在城下扎营,没有立刻攻城。他让士卒先休整两日,同时派出斥候勘察四门防务。然而大军刚到邺城城下,营中便流传起一股暗流。

最初是一个帐前校尉在换岗时听人说的。说姜将军本是魏国降将,与并州新降的王经暗中往来密切,两人皆是魏人,如今手握重兵,难保没有自立之心。

又过了两天,流言越传越具体——有人说并州降兵中已经有人密谋反水,将在汉军攻城之时以火为号,打开营门接应魏军。

流言传得最快的地方,是新编入汉军的并州降兵营帐。那些降兵投降不过数月,军心本来就不稳,听到这些话之后人人自危,操练时队列都排不整齐了。

张遵把这些话原原本本地报给了姜维。姜维听完,没有发怒,也没有下令彻查。他只是让张遵暗中盯着那几个传播流言最积极的人,把他们的行踪、接触过谁、什么时候说的话,全部记下来。

第五天夜里,细作被拿住了。

审讯是在中军帐里进行的。张遵亲自带人把几个细作分开审问,互相对照口供,不到一个时辰便拼出了全貌——这些人是司马昭在寿春城下派出来的,任务是在姜维军中散布流言,离间汉军内部。

姜维听完审讯记录,把那份口供放在案上,说:“司马昭想用我的过去拖住我的现在。”

“将军,”张遵问,“这些人怎么处置?”

姜维沉默了一会儿,对张遵说:“把那个最老实的细作带来见我。”

那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削苍白,被推进中军帐时双腿都在打颤。姜维让他坐下,倒了一杯水推到他面前。那细作捧着水杯,手指抖得水面都在晃。

姜维问他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家里还有什么人。年轻人一一答了——他叫陈四,颍川人,家里有个寡母,还有一个没出嫁的妹妹。司马昭征淮南时被强征入伍,因为识字,被钟会挑去做了细作。

姜维听完,对他说了一句话:“你帮我送一封信回许昌,送完之后想回家就回家,想留下就留下。你的命是你的,不用替司马昭死。”

陈四跪在地上,哭了。

当夜,姜维写了一道假密报,让陈四原路送回。密报中称姜维军中果然有并州降兵密谋反水,将在攻城之时以火为号开城接应。

字里行间故意留了几处破绽,像是匆忙中写就的——这是给司马昭看的,司马昭不会信一封完美无缺的密报,但他会信一封有破绽的。

然后姜维把张遵叫来,在舆图上标出了邺城北门外的一处洼地。那里地势低平,离城门不到三里,两侧有小片树林可以藏兵。

“司马昭收到密报后,会通知司马孚准备接应。司马孚信不信不重要——他困在城里这么久,任何一根稻草他都会抓。到了约定那天,他会派人出城。”姜维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我们在北门外设伏,吃掉他这支援军。”

寿春城下,司马昭的中军大帐中灯火未熄。

陈四送回来的密报摊在案上。司马昭看完之后,将帛书放在一旁,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烛火在帐中轻轻跳动,映得他脸上的神色忽明忽暗。

“你觉得这封信是真的?”他问钟会。

钟会拿起帛书重新看了一遍。字迹潦草,措辞有几处不太通顺,正是细作仓促间写就的密报应有的模样。

他放下帛书,语气审慎:“笔迹没错,暗记也对。不过——我们刚把细作派出去,姜维军中就果然有人要反水?太顺利了,顺利得让人不放心。”

“顺利?”司马昭抬起眼,“你知道姜维手下的兵是从哪儿来的吗?”

钟会没有说话。

“八万大军,其中有并州降兵、关中屯田兵、凉州羌胡骑兵——这些人跟蜀汉才多久?尤其是并州那批降兵,几个月前还是大魏的兵,吃着大魏的粮,穿着大魏的甲。王经在介休降了关索,他手下那些兵是被裹挟着降的,不是心甘情愿。

他们思念故国,心有怨气,只要有人给他们一个理由,他们就会反。我派细作去散布流言,不是凭空造谣,是把他们心里本来就有的念头勾出来。流言能传开,本身就说明他们中间有人在信、有人在传、有人在等。”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姜维是降将出身,王经也是降将出身。两个降将手底下带着几万心怀魏土的并州兵——你觉得姜维睡得着觉吗?他不花时间去查,流言就会越传越大。他查了,那些无辜被牵连的并州兵就会人人自危,军心更乱。不管他怎么做,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

钟会听完,慢慢地点了点头。司马昭这番分析不是凭空猜测——并州兵新降,人心未附,这是事实。

流言在这种土壤里传播,本来就不需要什么铁证,只需要情绪的火种。司马昭的火种已经撒下去了,现在这把火正在姜维的军营里自己蔓延。

司马昭提起笔,写了一道手令。手令很短,只有两行字——“接应密使已派,约定之日北门举火为号。见火出城,内外夹击。”他将手令封好,交给帐外等候的亲卫。

“连夜送往邺城,交给司马孚。告诉他——并州降兵思魏心切,密谋反水,我们的人已经和他们搭上了线。这是里应外合的唯一机会,让他自己斟酌。”

亲卫领命而去。司马昭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望向北方。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邺城的方向,姜维的八万大军正围着那座孤城。

他不认为自己是在赌。他是在利用人心。并州兵被征服的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被蜀汉消化。姜维用这些兵来攻邺城,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人多势众;用不好,军心反噬。

司马昭要做的就是加快这把剑反噬的速度。这盘棋他已经算好了每一步:流言动摇军心,并州兵中自会有人动摇。动摇的人多了,总有几个会真的想反。

“传令,”他转过身,“明日卯时,全力攻城。寿春必须在三天之内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