郿城,魏军大营。
司马懿站在城墙上,望着西面的斜谷方向,眉头紧锁。他已经率八万主力在郿城布防数日,加固城防、囤积粮草、设置拒马,做好了迎战蜀军主力的准备。可一连数日,斜谷方向没有任何动静。赵云、邓芝的疑兵虽然旌旗招展、声势浩大,却始终没有发起进攻。
“大都督,不对劲。”贾充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蜀军在斜谷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却迟迟不动手。会不会是……疑兵?”
司马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也觉得不对劲。诸葛亮的风格,要么不动,动则雷霆万钧。在斜谷摆出十万大军的架势,却一连数日按兵不动,这不像是诸葛亮的作风。
“再探。”司马懿沉声道,“派更多的细作,潜入斜谷,摸清蜀军的真实兵力。”
“是!”
话音刚落,一匹快马从东面疾驰而来。马上的骑手浑身是土,面色惨白,冲到城下时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
“大都督!长安急报!”
司马懿心头一紧,快步走下城墙。那骑手跪在地上,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大都督……蜀军……蜀军从子午谷出来了!魏延率领一万精兵,已经拿下了武功县,兵锋直指长安!”
司马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子午谷?”他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不可能!子午谷三百余里,山高林密,蜀军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武功县已经失守,守将阵亡。夏侯将军急报,请大都督火速回援长安!”
司马懿踉跄后退了一步,扶住城墙才站稳。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但很快,混乱被一种彻骨的寒意取代——他中计了。
斜谷的疑兵,是幌子。子午谷的奇兵,才是诸葛亮的杀招。
“好一个诸葛亮……”司马懿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声东击西,骗过了我。”
贾充急道:“大都督,现在怎么办?长安若失,后果不堪设想!”
司马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步走回城墙上,目光扫过郿城的布防,又望向长安的方向,脑中飞速运转。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留五千兵马守郿城,其余主力,随我星夜驰援长安!”
贾充一惊:“大都督,若诸葛亮的主力趁虚从斜谷杀出……”
“顾不了那么多了!”司马懿打断了他,“长安比郿城重要十倍。若长安失守,关中就是诸葛亮的了。传令下去,全军集结,即刻出发!”
魏军大营中,号角声急促地响起。士兵们从营帐中涌出,匆忙列队。八万大军,留下五千守城,七万五千人马在司马懿的率领下,调转方向,向东疾驰。
司马懿骑在马上,面色铁青。他以为自己在郿城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诸葛亮来钻。可没想到,诸葛亮根本没有来郿城,而是派魏延走了子午谷,直插长安的侧翼。
这一局,他输了先手。
但他不会就此认输。
“传令——派快马去陈仓,告诉郝昭,让他分兵五千,从陈仓出发,绕到武功县南侧,截断魏延的退路!”司马懿对身边的副将下令,“魏延只有一万人,又是轻装突袭,没有后援。只要前后夹击,他必败无疑!”
副将领命,派快马飞驰而去。
司马懿望着长安的方向,目光阴冷。
“魏延,你以为拿下了武功,就能威胁长安?我让你有来无回。”
祁山大营通往陈仓的官道上,诸葛亮亲率的十万主力正在疾行。
姜维率领骑兵军团为先锋,已经逼近陈仓城下。王平率步兵居中,诸葛亮自领中军押后。大军浩浩荡荡,旌旗遮天,烟尘滚滚。
探子飞马来报:“丞相!魏延将军已经走出子午谷,拿下了武功县!司马懿率主力从郿城回援长安,同时命令张合从陈仓出兵,绕到魏延后方,前后夹击!”
诸葛亮骑在马上,听到消息,面色平静如水。
“司马懿的反应很快。”他淡淡道,“但他还是晚了。”
姜维策马靠近,问道:“丞相,魏延将军那边要不要派兵支援?”
“不必。”诸葛亮摇了摇头,“魏延的任务是牵制,不是死守。他只要拖住司马懿的主力几天,就够了。”
他抬起头,望向陈仓的方向,目光如刀。
“我们的目标,是陈仓。”
陈仓城下,姜维的骑兵先锋已经抵达。
城墙上,魏军守军严阵以待。但当姜维看清城头的守将时,不由得一愣——那不是郝昭。
郝昭呢?
城头上的守将,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年纪不大,面色紧张,显然没有经历过大战。城墙上虽然旌旗密布,但士兵们的动作慌乱,毫无章法。
姜维派探子去打探,很快得到了消息。
“将军,郝昭半月前病逝了!现在的守将是他的副将王真,从未独立守过城!”
姜维的眼睛猛地亮了。
郝昭竟然病逝了?
他当即派人飞报诸葛亮。
诸葛亮接到消息时,正率中军向陈仓推进。他展开急报,看到“郝昭病逝”四个字,沉默了许久。
前世,他数万大军围攻陈仓二十余日,被郝昭挡得寸步难进,最终粮尽退兵。那是他北伐生涯中最憋屈的一仗。
这一世,郝昭竟然病逝了。
“天助大汉。”诸葛亮低声说了一句,将急报收入怀中。
他抬起头,望向陈仓的方向,目光如炬。
“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兵临陈仓城下。”
(第五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