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星河拍卖行座落在黄浦江畔的一处百年洋房里。
这地方平时不对外开放,能拿到入场券的,全都是魔都有头有脸的商界大佬。
苏清寒换上了一袭修身的黑色晚礼服,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试图用高冷的女王气场,掩盖几个小时前在浴室里发生的尴尬。
林渊穿着暗夜蓝西装,一手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林渊,我去后台跟主办方打个招呼。”
苏清寒停下脚步,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闪躲。
“内场还没开,你先带孩子们在外场转转,别乱跑。”
说完,她匆匆丢下几张外场参观券,转身走向VIp通道。
林渊看着她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带着大宝和二宝,转身走进了拍卖行前院的外场跳蚤市场。
这里是主办方特意搞的噱头,弄了些半真半假的古董摊位。
专门给那些提前到场的富豪们提供一个“捡漏”的乐子。
“粑粑,这里有好多破罐子呀。”
二宝好奇地左看右看,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就在林渊踏入古玩摊位的一瞬间。
脑海深处,清脆的机械音骤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进入古董交易区,【神级鉴宝金瞳】已自动激活!”
“一眼辨真伪,万物皆有灵。请宿主尽情捡漏!”
林渊只觉得双眼掠过一丝清凉。
再次睁开眼时,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样。
地摊上那些标价几十上百万的瓷器字画,绝大多数都散发着灰蒙蒙的雾气。
偶尔有几件闪着微弱白光的,也不过是民国时期的粗糙民窑,根本不值钱。
全都是现代工艺品。
林渊牵着女儿,在一个个摊位前走马观花。
突然,他的脚步在一个脏兮兮的角落摊位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个裹着军大衣的干瘦老头,正抽着旱烟。
在老头脚边的一堆破铜烂铁里,放着一个沾满泥垢和香灰的灰黑色破碗。
在林渊的【鉴宝金瞳】下。
这个被用来当烟灰缸的破碗,正散发着令人目眩的紫金色光芒!
光芒冲天,厚重的历史沧桑感扑面而来。
这绝对是国宝级的稀世珍品!
林渊不动声色地蹲下身。
他随手扒拉了两下旁边的几个假玉镯,最后指尖落在那只破碗上。
“老板,这烟灰缸怎么卖?”
林渊语气随意,像是在买大白菜。
老头眼皮都没抬,吐出一口浓烟。
“小伙子好眼光,这可是清代宫廷里流出来的御用瓷器,少说五万块。”
林渊嗤笑一声,站起身就走。
“五万块买个破泥碗?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两百,我拿回去给猫当饭盆。”
“哎哎哎!别走啊!”
老头赶紧把旱烟在鞋底磕了磕,一把抓起破碗塞进林渊手里。
“两百就两百!今天刚开张,当交个朋友了!”
他心里乐开了花,这破碗是他在乡下收破烂五块钱收上来的,转手翻了四十倍。
林渊爽快地扫码付款。
他刚把那个脏兮兮的破碗拿在手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嘲笑声。
“哈哈哈!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星河拍卖行附庸风雅了。”
一个穿着唐装、手里盘着两对核桃的中年男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
男人梳着大背头,下巴扬得老高,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是魔都古玩圈里出了名的“泰斗”,人称钱大师。
他旁边还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正满脸讨好地替他撑着伞。
钱大师停在林渊面前,指着他手里的泥碗,笑得前仰后合。
“年轻人,花两百块买个农村喂猪的破陶碗,你这是想捡漏想疯了吧?”
周围闲逛的富商名流纷纷围了过来。
看到林渊手里那个灰不溜秋、还散发着烟油味的泥碗,全都露出了看笑话的表情。
“两百块在星河买古董?这怕是哪个暴发户家里的傻儿子吧。”
“钱大师可是长着一双火眼金睛,他说这是猪食碗,那就绝对是垃圾。”
面对众人的嘲讽,林渊连半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单手拿着破碗,目光轻飘飘地落在钱大师怀里抱着的一个木盒上。
在【鉴宝金瞳】的扫视下,那盒子里散发着一股浓烈的现代化学胶水味。
灰气冲天,假得不能再假。
“我买来喂猪还是喂狗,花的是我自己的钱。”
林渊掸了掸西装袖口不存在的灰尘。
“总比某些大师,花几百万买个上周刚出炉的工艺品当宝贝强。”
钱大师脸色一变,手里的核桃猛地一顿。
“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我刚花五百万拿下的唐三彩真品战马!”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露出一尊色彩鲜艳的瓷马。
“不懂装懂的黄口小儿,你也配评论我的藏品?”
大宝站在旁边,捂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
“老爸,这个爷爷的马好臭呀,一股子油漆味。”
童言无忌,却像一记耳光抽在钱大师脸上。
“放肆!哪里来的野丫头!”
那个富商见主子受辱,立刻跳出来指着大宝大骂。
“保安呢?还不把这几个骗吃骗喝的穷酸货赶出去!”
林渊眼神骤然一冷,一股煞气瞬间锁定在富商身上。
富商只觉得呼吸一滞,剩下的话全卡在了嗓子眼,吓得连退两步。
就在这时,内场拍卖厅的预备铃声响了起来。
“算你们运气好。”
钱大师冷哼一声,抱着木盒转身就走。
“等会儿到了内场,我让你们这帮土包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传世国宝!”
林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牵着女儿走向VIp通道。
十分钟后。
内场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璀璨的光芒,前排的VIp坐席上名流云集。
苏清寒在第一排的真皮沙发上找到了他们。
她一眼就看到了林渊放在大理石桌上的那个脏兮兮的泥碗。
“你从哪捡的破烂?”
苏清寒皱起好看的眉头,嫌弃地拿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
“这里是高级拍卖会,你把它放在桌上,也不怕别人笑话。”
林渊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没有解释。
此时,隔壁那个半敞开的豪华包厢里传出一阵喧哗。
钱大师正站在几个顶级富豪中间,手里高高举起那尊“唐三彩”战马,唾沫星子横飞。
“各位老总,看看这釉色!看看这造型!”
钱大师满脸红光,嚣张的笑声传遍了整个前排。
“这才是无价之宝!比某些人花两百块买的猪食碗强了一万倍!”
众人的目光顺着他的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渊桌上的泥碗上。
窃窃私语的嘲笑声在会场里蔓延开来。
苏清寒如坐针毡,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她刚想让林渊把碗收起来。
林渊却突然冷笑了一声。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桌上一瓶赞助商提供的依云矿泉水。
“既然钱大师这么喜欢那匹胶水粘的假马。”
林渊站起身,手腕微微倾斜,清澈的水流直接浇在了那个脏兮兮的破碗上。
“那我就发发善心,让你开开眼,见识一下真正的无价之宝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