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岩城南门之外,尘土翻滚。
陈珏带着六千铁骑赶到城下的时候,守门的校尉揉了揉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
这六千名骑兵浑身散发着强悍的气息,骑在战马上身姿笔直,军容齐整到了极点。
守军校尉急忙下令搬开拒马,大开城门。
进城之后,街道两侧停着不少车马。
在城主府中军大营前方,停着一辆格外显眼的四轮大马车,车棚上挂着黄绸缎和流苏,两旁站着二十名穿戴整齐的帝都禁军护卫。
而在另一侧的拴马桩上,七八匹属于塞外大尾巴战马正烦躁地刨着地面,马背上的皮鞍子镶嵌着兽骨,透着异域的气息。
陆战翻身跳下战马,提着自己的双锤,歪着头打量那辆豪华马车,嘴里发出冷哼。
“老大,你看这车子,金光闪闪的,肯定是皇城里跑出来的软骨头官老爷坐的。”
梁夜揉了揉自己的大腿,凑上前看了一眼那些异域战马,呸了一口唾沫。
“旁边那些马全是党项蛮子的货色,骚气冲天,蛮子使者居然大摇大摆进了中军帅帐,大将军这是在唱哪出戏?”
陈珏神色平淡,将赤霄挚电的缰绳扔给身后的亲兵。
“陆战,秦鹤堂,带五十名弟兄跟我进去。”
“其余人马把帅帐四周给我围严实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陆战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得令!”
……
中军帅帐之内,炭盆里的火烧得噼啪作响,气氛沉重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大将军魏殇端坐在帅位正中央,两只宽大的手掌死死扣在帅案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军师诸葛禅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里捏着的鹅毛扇半天没有晃动一下。
下首位置,李云以及黑岩城的几位统领个个面色铁青,按在佩刀刀柄上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而在帅帐正中间,铺着一张名贵的虎皮大椅。
一名身材魁梧、披着名贵貂裘的年轻人大刺刺地瘫坐在上面,双脚直接翘在旁边的矮几上。
此人正是党项族的七王子拓跋度,也是这次异域联盟派来的议和正使。
拓跋度手里抓着一只烤羊腿,撕咬下一大块流油的肉,咀嚼了几下,随后将骨头吐在大胤军用的舆图地毯上。
在拓跋度身旁,站着一名身穿大胤正三品绯红官服的钦差大臣。
这位钦差大臣手里捧着一柄拂尘,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身子微微弓着,正小心翼翼地给拓跋度递过去一杯热奶茶。
“大将军,您倒是拿个章程出来啊。”
钦差大臣转过身,脸上的谄媚瞬间变成了居高临下的严肃,看着魏殇开口劝说:
“拓跋王子已经把话说得非常透彻了,如今国库空虚,北方风雪皇朝在边境蠢蠢欲动,朝廷实在拿不出银子和粮草支撑漠北大战了。”
“狄荒王蹋天深明大义,愿意主动停战罢兵,换取边境三年的安宁,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李云猛地站起身来,指着那钦差的鼻子怒声喝道:
“钱钦差!你把这叫天大的好事?”
“你看看他们提的什么条件!”
“要我们大胤主动撤退到宁朔城以南,把弟兄们流血打下来的平朔城、黑岩城拱手奉还!”
“还要大胤赔偿白银三百万两,挑选皇室郡主和亲!”
“这哪里是议和?这分明是割地赔款、丧权辱国!”
李云气得浑身发抖,佩刀在刀鞘里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钱钦差脸色一沉,手中拂尘用力一甩,尖声尖气地呵斥:
“李都督,注意你的分寸!”
“退兵还城,那是为了大局着想!”
“黑岩城本就是塞外蛮荒之地,土地贫瘠,朝廷每年要拨几十万两银子维持驻军,拿它换三年太平,有何不可?”
“至于三百万两银子和郡主和亲,那更是两国通好的惯例!”
“本官手里拿的是内阁的公文,身上背的是陛下的密旨!”
“你们这些当兵的只知道打打杀杀,根本不懂庙堂上的长远谋划!”
拓跋度听到钱钦差这番话,得意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帅帐内回荡,充满了嘲讽。
拓跋度把手里的羊腿骨头随手一扔,拿油腻的手掌拍了拍桌子:
“钱大人说得极对!”
“老东西,你们大胤的军队算个什么东西?”
“前些日子不过是趁着我们各部调动有些脱节,让你们钻了空子,侥幸胜了一阵。”
“现在我们异域联盟的十万精锐大军就在龙骨隘口驻扎,只要本王子一声令下,十万铁骑一天之内就能踏平黑岩城!”
“识相的,今天就把这份和约签了,把印章盖上!”
“否则,等到大军破城,本王子不仅要把你们这帮将领全部剥皮抽筋,还要把城里的大胤女人全部充作奴隶!”
魏殇一拳砸在帅案上,厚重的实木案几被砸开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老将军两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吐出一个字。
他身负皇命,朝廷派了钦差带旨督军,倘若他当场违抗圣旨撕毁和约,不仅自己要掉脑袋,甚至整个魏家上下都要背上谋反的罪名。
拓跋度见魏殇不说话,脸上的神情更加狂妄,端起金丝银线缝制的和约文本,用力摔在案几正中。
“签!少在那装聋作哑!”
就在这时,帅帐外突然传来两声闷响,伴随着两名亲兵的惊呼声。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厚重的帅帐大门连同两根粗大的立柱,被一股霸道的力量从外面整个撞得粉碎!
木屑飞射开来,外头的冷风呼呼灌入大帐之内。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跨过满地的碎木屑,大步迈入帐内。
来人一身玄黑战铠,肩披黑色战袍,手中提着一柄暗红色的长枪,眉宇之间带着逼人的寒意。
正是陈珏。
在他身后,陆战提着两柄巨锤,秦鹤堂握着长枪,两人横眉怒目,站在门洞两侧。
陈珏每一步踩在铺着兽皮的地面上,青砖地面便隐隐发出轻微的闷响。
帐内所有人顿时愣住了。
魏殇抬起头,原本灰暗的双眼里闪过一道光芒,脱口喊道:“陈珏?!”
李云更是松了一口气,紧握的拳头微微放开了一些。
拓跋度被冷风灌了一脖子,嘴里的肉块还没咽下去,转头看见有人强闯,顿时勃然大怒。
他猛地从虎皮椅上站起身,指着陈珏大骂:
“哪里来的杂兵!”
“大胤皇帝派来的钦差和本王子在此商议国事,你算个什么狗东西,也敢踹门乱闯?!”
钱钦差也吓了一跳,但看清陈珏年轻的面孔后,立刻挺直了腰杆,尖着嗓子呵斥:
“放肆!太放肆了!”
“你就是那个死囚出身的陈珏吧?”
“见到本钦差不跪拜迎候,居然敢毁坏帅帐大门,冲撞两国议和重典,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陛下?!”
“来人,把这个犯上作乱的狂徒给我拖出去,乱棍打死!”
钱钦差扯着嗓子大喊,然而帐内的亲兵和将领动也没动,甚至连站在帐外的金吾卫禁军都没有迈进半步。
陈珏连正眼都没看钱钦差一眼。
他径直穿过大帐中央,走到拓跋度面前的矮几旁。
伸出手,拿起了那卷用金丝锦缎装裱得整整齐齐的议和条约。
陈珏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条款。
割让平朔、黑岩,退守宁朔以南。
赔款白银三百万两。
挑选皇室郡主和亲塞外。
每一个字,都用朱红色的墨水写得清清楚楚。
陈珏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嗤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撕裂声,坚韧的名贵锦缎在陈珏手中直接裂成了两截。
嗤啦!嗤啦!
陈珏双手连番翻动,厚厚的金丝和约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撕成了一片片细碎的碎片。
帐内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布帛碎裂的声音。
钱钦差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在打颤:“你……你竟敢撕毁和约?”
陈珏没有回答钱钦差。
他反手一扬,抓着那一捧碎裂的布片,重重砸在拓跋度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满脸油腻的拓跋度被碎布片糊了满头满脸,碎屑顺着鼻尖滑落下来。
拓跋度呆滞了半息时间,随后肺都要气炸了。
他在党项部落乃至整个异域十三族里,向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时受过这种当面折辱?
“杂种!你找死!”
拓跋度暴怒之下,右手猛地搭在腰间的镶宝短弯刀上,锵的一声抽出弯刀,带着四星大宗师的真气,狠狠劈向陈珏的脖颈!
刀风呼啸,又疾又狠。
陈珏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
就在弯刀距离陈珏脖颈还有半尺的距离时,陈珏的右手化作一道残影,精准无比地扣住了拓跋度的手腕。
五指发力。
咔嚓!
拓跋度的手腕骨头当场被捏碎成几段,弯刀脱手掉落。
还没等拓跋度发出惨叫,陈珏左手探出,像铁钳一样卡住了他的脖子,向上猛然一提。
拓跋度整个人双脚离地,被生生提在了半空中。
四星大宗师的护体真气在陈珏手里脆弱得如同薄纸,根本无法运转分毫。
陈珏右手抡圆,对着拓跋度的左脸狠狠抽了过去。
啪!
第一记耳光落下,拓跋度左脸的皮肉瞬间开裂,三颗后槽牙混合着血水直接飞了出来。
啪!
第二记耳光反抽回去,拓跋度的鼻梁骨当场塌陷,两道血柱喷射而出。
啪!啪!啪!啪!
陈珏面容冷漠,手臂挥动极快,大耳刮子如同连珠炮一样落在拓跋度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帐里回荡个不停。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整整十记沉重无比的耳光抽完。
拓跋度整张脸已经肿得看不出五官,两只眼睛眯成了一条血缝,嘴里的牙齿全数脱落,鲜血顺着下巴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陈珏随手一扔,把拓跋度扔在地上。
拓跋度瘫软在血泊里,双手抱着碎裂的下巴,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微弱的哼唧声,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陈珏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冰冷刺骨:
“天池山上,蹋天召集你们十二个部族的头领,喝了人血酒,定下假意议和、暗中联合风雪皇朝南北夹攻大胤的计划,你真当天下人都是聋子瞎子?”
“你们所谓的停战三年,不过是想给风雪皇朝调兵南下争取时间罢了!”
“就在昨天,羯风族的万夫长沃帖带着五千狼骑兵,绕过关口去偷袭定远镇,企图屠戮全镇!”
“沃帖的人头此刻就钉在定远镇的城门旗杆上!”
“你们一边在黑岩城假装议和,一边在后方杀人放火,现在还敢在这里犬吠?!”
此言一出,大帐之内一片哗然。
魏殇霍然起身,须发皆张:“陈珏,你说的是真的?羯风族偷袭了定远镇?!”
李云更是气得拔出半截佩刀:“狗蛮子!居然在背后捅刀子!老子现在就活剐了他!”
趴在地上的拓跋度浑身一颤,肿胀的眼缝里满是惊恐。
天池山会盟的机密除了十二部的核心王族,外人根本不可能知晓,眼前这个年轻将领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
连沃帖偷袭定远镇的事情都掌握得分毫不差!
站在一旁的钱钦差此时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看着地上被打得半死的拓跋度,钱钦差急得直跳脚,指着陈珏大声咆哮:
“反了!反了!”
“陈珏,你这分明是在破坏两国大局,信口雌黄!”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竟敢当众行凶,殴打外国正使,还敢妄议朝廷大事!”
“本官乃是奉天子令而来的钦差,代天巡狩!”
“你今日所作所为,乃是谋反大罪!”
“本官回去之后,定要在陛下面前弹劾你,革你的职,抄你的家,诛灭你九族!”
陈珏转过身,冷冷看向疯狂叫嚣的钱钦差。
“代天巡狩?”
“诛我九族?”
陈珏伸手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灿灿的纯金令牌,高高举起。
令牌正面刻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真龙,正中间用朱砂嵌着四个大字:如朕亲临!
不仅如此,陈珏腰间悬挂的一方四方铜印也被解了下来,啪的一声按在案几上。
那是皇帝亲赐的龙鳞劲旅大将军正印!
金牌在火光的照耀下散发着金光。
钱钦差原本张开的嘴巴瞬间僵住了,脸上的愤怒在一瞬间凝固,转变成了煞白。
“如……如朕亲临金牌?!”
“龙鳞劲旅大将军印?!”
钱钦差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额头上的冷汗如同浆糊一样往下淌。
他在皇城听说过皇帝要给陈珏赐官,却怎么也没想到,陛下居然连这面见牌如见天子的金牌都赐给了陈珏!
陈珏手持金牌,俯视着地上的钱钦差,声音在大帐里回荡:
“朝廷养着你们这帮官老爷,给你们发着民脂民膏,吃得满脑肥肠。”
“边关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流血拼命,你们不想着调拨粮饷军械,反而带着蛮子来逼迫大将割地赔款,奴颜婢膝!”
“本将手持如朕亲临金牌,代行军法!”
陈珏转头看向帐外,厉声喝道:
“陆战!”
“在!”
陆战把双锤往腰间一挂,大踏步迈进大帐,两只粗壮的胳膊把袖子撸到了胳膊肘上面。
“扒了这个狗东西的官服!拖到辕门外头,当着全军将士的面,重打八十军棍!”
“少打一棍,我拿你是问!”
陆战咧开大嘴,笑得两排板牙发亮:“老大您放一百个心!打屁股这活儿我手艺最精,保证八十板子打完,他连他亲爹姓什么都想不起来!”
钱钦差吓得浑身哆嗦,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官服领子,尖叫求饶:
“陈将军饶命啊!下官也是奉命行事,都是内阁诸位阁老的意思啊!”
“八十军棍会打死人的!大将军救我,魏大将军救我啊!”
魏殇坐在帅位上,眼皮垂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热气,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陆战冲上前去,一只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揪住钱钦差的后颈皮,像拎小鸡一样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刺啦一声!
陆战反手一把将钱钦差身上的绯红官服撕扯成两半,连同里面的中衣都扯得破烂不堪。
钱钦差光着膀子,被陆战单手拖在地上,一路哀嚎着拖出了中军大帐。
片刻之后,辕门外传来了沉重木棍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声,以及钱钦差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每一记闷响传进大帐,帐内将领们的胸口就舒畅一分,眼中满是畅快之色。
陈珏转过身,看着地上还在瑟瑟发抖的拓跋度。
他腰间的匕首锵的一声出鞘。
寒光闪过。
两团血肉带着鲜血啪嗒掉落在地上。
那是拓跋度的两只耳朵。
“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拓跋度捂着双侧血流不止的脑袋,在地上拼命打滚哀嚎。
陈珏用鞋底踢了踢他的肩膀,冷声说道:
“滚回去告诉蹋天,把这两只耳朵带回去给他当下酒菜。”
“顺便告诉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这三百万两白银和美人,让他带着兵去阎王殿里要!”
两名死囚营的老兵大步走上前,一人抓着拓跋度一条腿,像拖死猪一样把他硬生生拽出了帅帐,在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血痕。
大帐里重新恢复了肃静。
诸葛禅抚掌大笑,羽扇轻轻摇动:“痛快!真是痛快!老夫在这大帐里憋屈了整整五天,今日总算出了这口恶气!”
魏殇站起身,迈步走下帅台,走到陈珏面前,眼神灼热而凝重:
“陈珏,打得好,撕得好!”
“但是拓跋度这一走,钱钦差被打残,朝廷主和派那边必然会借机生事,而龙骨隘口的十万蛮军,不日便会全线压境!”
“这一仗,退无可退了!”
陈珏神色平静,迈步走到了那座巨大的沙盘前方。
沙盘上,山川地貌栩栩如生,北方那道狭窄陡峭的峡谷隘口上,插着十多面红色的蛮族狼头小旗,正是龙骨隘。
陈珏反手抽出腰间的长剑。
手臂猛然发力!
夺的一声巨响!
三尺青锋破空而下,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龙骨隘口的正中央,剑尖深深刺入沙盘木底,直没至柄!
震得沙盘边缘的碎石泥土簌簌滚落。
陈珏转过头,双目直视魏殇的双眼,声音坚定有力,掷地有声:
“大将军,给我先锋全权调度之权!”
“三个月之内,若不踏平漠北异域十三族,斩下蹋天的狗头,我陈珏提头来见!”
大帐之内,所有人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三个月,踏平坐拥百万部众、十数万凶悍铁骑的异域十三族!
这是大胤建国三百年来,没有任何一位名将敢立下的军令状!
魏殇看着陈珏坚毅的面容,看着他眼中毫无畏惧的光芒,胸中沉寂多年的热血猛然炸开。
老将军一把扯下腰间那枚象征着漠北前线最高指挥权的黑色先锋玄铁虎符。
魏殇双手托起虎符,重重砸在陈珏的手掌心里!
“好!”
魏殇的声音洪亮,在大帐内回荡:
“从今日起,漠北三军先锋调度,陈帅一言可决!”
“本帅统领后方大军,为你筹措一切粮草器械!”
“若打输了,老夫陪你一起上断头台!若打赢了,老夫亲自为你牵马还朝!”
帐内李云等众将齐刷刷单膝跪倒在地,铠甲撞击声响亮整齐,众人齐声高呼:
“谨遵陈帅号令!”
辕门外,钱钦差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哀嚎声渐渐微弱下去。
而在龙骨隘口方向,失去双耳的拓跋度正被残存的蛮族卫兵护送着,仓皇逃向北方的雪原深处。
漫天的阴云在天际慢慢堆积,漠北的天空下,一场前所未有的战事正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