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拂衣无视了岑妄投来的死亡视线，柔弱无骨地靠在泠涟肩上，语气欢快：“谢家上上下下一百二十三口人，一个不少，全被我救下来了。”
【整个谢家？！】
【不可能！谢家上百口人，一个人怎么救？】
【仙人自有仙人的办法吧！】
谢拂衣笑容里带上几分恶意：“救下人后，我给了他们一瓶能变换容貌的丹药，你们猜他们都变成了什么面貌，会藏在哪里？”
【在哪？】
【！！！】
【不会在皇宫吧？】
【哇！杀人诛心啊！】
【皇上会不会怕的要死？身边谁都可能是谢家人变的！】
【仙人这招太绝了！恐怕皇上以后都要战战兢兢地活着了！】
【吓死了活该！狗皇帝忠臣都杀，朝堂上大臣们都该寒心了吧，我看谁还敢为他卖命！】
【哈哈哈哈哈哈……想到狗皇帝连在天幕上骂人都骂不了我就想笑！】
【多谢仙人对我谢家的救命之恩！仙人有任何差遣，谢家人义不容辞！】
【？？？天幕里是不是有谢家人？我好像看到谢家人发言了？】
【谢家人？你们现在在哪？】
【是不是在皇宫？】
但任弹幕的人怎么问，方才发言的那个谢家人再也没冒头，谢家再一次销声匿迹。
——
金銮殿外，柏启宸站在台阶上，脸色发白。
谢家全都能变成任何人的样子，朝堂上臣子、宫里巡视的侍卫、扫地的太监、甚至可能是他身边端茶倒水的宫女！
柏启宸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扫过身后的太监和侍卫。
那些人一个个低着头，恭恭敬敬地站着，和平时一模一样。
可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可疑。
柏启宸攥紧拳头，把发抖的手藏进袖子里。
“陛、陛下……”赵全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回殿内歇息？”
柏启宸没有回答，他盯着天幕上谢拂衣那张笑眯眯的脸，声音沙哑：“谢家通敌叛国，证据确凿，天幕上那妖妇和妖人沆瀣一气，他们的话不可信！”
就算谢家是被冤枉的又怎样？他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谢家功高震主，本就该死，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没有人回应他。
柏启宸能感觉到，在那些沉默目光里的惊疑。
柏启宸的心猛地一沉，这些时日被怒火冲昏的头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这时，文官队列中走出一个人，是翰林院掌院学士林文征，三朝老臣，白发苍苍，在朝中素有清名。
“陛下，臣有一事启奏。”
柏启宸看着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臣，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说。”
林文征抬起头，声音苍老却清晰：“陛下，谢家通敌叛国一案，如今疑点重重，臣恳请陛下下旨，重审此案，以安天下人之心。”
此言一出，几位大臣面面相觑，重审谢家案，这不是在打陛下的脸吗？
柏启宸声音冷得像腊月里的北风：“林文征，你这是在质疑朕的决断？”
林文征叩首：“臣不敢，臣只是觉得，如今谢容在天幕上公然现身，天下百姓皆已看到，若朝廷不做出回应，恐民心浮动，于国不利。望陛下明鉴。”
柏启宸盯着他，目光阴鸷。
他知道林文征说得有道理，天幕上那番话，整个黎朝的百姓都听到了，如果他强行压下不许查，那和不打自招有什么区别？
朝中大臣本就因他废后、流放周崇礼而人心惶惶，若再拒绝重审谢家案……
柏启宸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翻涌的怒火：“林学士所言有理，谢家一案，既然有人提出异议，那便着三法司会同重审，务必将此案查个水落石出。”
这样也好，现在谢家在暗，他在明，为谢家翻案，也可以安抚一下谢家人，让他们不至于和他鱼死网破。
林文征再次叩首，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慰：“陛下英明。”
身后的大臣们纷纷跪倒，齐声高呼：“陛下英明！”
柏启宸站在原地，听着那些“英明”的赞颂，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他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声音提高了几分：“诸位爱卿，朕知道，近来朝中有些传言，说朕冷落后宫。”
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为了江山社稷着想，确实该把子嗣重视起来了，后宫很快就会有皇子公主出生。”
这句话说得隐晦，但意思很明白：陈若淼说他没碰后宫嫔妃是谎言，他会去宠幸后宫的。
他的声音再次提高：“还有一事，本朝后妃，凡无子者，一律免除殉葬。朕会着礼部拟定细则，即日颁布。”
此言一出，大臣们的神色明显松动了几分。
“陛下圣明！”“皇上仁德！”赞颂之声此起彼伏，声音比刚才还高了几分。
柏启宸站在原地，看着那些跪在地上高呼“圣明”的大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知道，这道旨意不过是亡羊补牢。
但他需要这道旨意。
只是恐怕要委屈清儿了……
等他让暗卫排查完宫里人员，确保没有谢家人的影子，之后再好好去安抚一下清儿吧。
——
现代，泠涟慢悠悠地喝完消食茶，然后打开游戏面板，核对了一下情绪值进账的峰值后，满意地点头。
果然，让谢拂衣顶着谢容那张脸出场是对的！
谢家在黎朝可是“顶流”，把谢家灭门惨案这个炸弹爆出来后，不过短短半小时，情绪值就到账8千多万了！
泠涟满意地关上面板，然后问出一个从刚才起就有点在意的疑问：“小一，你说的柏启宸是谁啊？”
泠涟回想了一下谢拂衣刚才说的话，联系上下文，这不会是狗皇帝吧？
不怪泠涟没把这个名字和狗皇帝联系起来，她看剧情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之后也一直狗皇帝狗皇帝地叫，宫里人人都只叫陛下、皇上，没人会直呼皇帝大名，久而久之泠涟就把他本名忘记了。
谢拂衣一听，顿时笑得花枝乱颤：“乖宝！你骂了他那么久的狗皇帝，不会连人家名字都忘了吧？”
泠涟理直气壮：“我只记得他姓柏！其它的不记得了！”
“柏是国姓，你这不还是没记住人家的名字吗？”谢拂衣笑够了，才给泠涟解说：“柏启宸，启明的启，紫宸的宸。”
泠涟嫌弃地皱了皱眉：“好像有点印象，取的名字倒是用心，可惜人配不上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主播娘娘连狗皇帝叫什么名字都忘了！】
【柏启宸：朕也是个皇帝，不要面子的吗？】
【娘娘连他的名字都记不住，皇帝怎么好意思说娘娘喜欢他的？】
【笑死我了，第一次见这么自作多情的男人】
【如果不是天幕，这天底下大多人还真不知道陛下叫什么】
【柏启宸：朕的名字是禁忌，不能直呼！好嘞~现在是真的没人记得了】
柏启宸的脸色黑到了极点。
他看着天幕上泠涟那张迷茫的脸，听着她理直气壮地说“不记得”，总觉得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陈若淼就该被朕践踏在脚下才是，只能朕抛弃她，她怎么敢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不记得了”！
柏启宸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宁愿陈若淼恨他，也不愿看到她对他毫不在意，好像他在她眼里不过无关紧要的蝼蚁！
柏启宸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一时间心情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