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外，柏启宸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
那些弹幕从天幕上飘过，每一条都在夸泠涟，有的则好奇泠涟的世界，他甚至看到有人问“仙女娘娘什么时候回来看看”。
柏启宸深吸一口气，集中意识，在心里默念了一句：【陈若淼，你这个不守妇道的贱人——】
然后他等了一会儿。
弹幕没有出现。
他又默念了一遍，心音更大、更用力：【朕说，陈若淼不守妇道！水性杨花！】
还是没有出现。
柏启宸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赵全：“你，给朕发一条弹幕。”
赵全愣了：“陛、陛下？怎么发？”
“用脑子想！”柏启宸压低声音，“想一句骂那个女人的话，让它出现在天幕上！”
赵全闭上眼，皱着眉头，努力在心里想了一句话：【皇后娘娘是仙女下凡……】
弹幕没出现。
赵全又想了想：【陛下英明神武……】
还是没出现。
他睁开眼，苦着脸看向柏启宸：“陛下，奴才、奴才发不出去啊。”
柏启宸的拳头捏得咯咯响。
他忽然意识到，天幕的弹幕不是谁都能发的，陈若淼那个女人，一定设置了什么条件。
而他和赵全，显然不在这个范围内。
柏启宸咬着牙，看着天幕上那些热情洋溢的弹幕，胸腔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站在他身后的大臣们，有几个偷偷试了试，发现自己的弹幕也发不出去，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开口。
长乐殿里，木婉清站在院中，仰头望着天幕，脸色苍白。
她也试了，发不出去。
而天幕上，那些她曾经看不上的粗鄙女子的发言，却一条接一条，欢快地飘过——
【仙女娘娘今天穿的是什么呀？也是昨天那种好看的小裙子吗？好期待！】
【那个鞋子看起来好可爱！我也想要！】
【娘娘的寝衣好别致！】
【仙女娘娘的裙子上有狸奴！我也要在裙子上绣狸奴！】
【不知仙女娘娘何时能回黎朝呢？】
——
天幕上，当画面再次对准泠涟时，她已经洗漱完了。
今天的泠涟，一身海军风JK打扮，白色打底搭配清爽的藏青底镶边，配上同色系小领结和百褶裙。
长发扎成双马尾，搭配齐刘海，显得元气又可爱，满满清甜的少女感。
弹幕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那是什么衣服？好奇怪！】
【裙子怎么那么短？膝盖都露出来了！】
【这、这，仙女娘娘怎么穿成这样！】
【你们懂什么？这一定是仙界仙子的打扮！】
【好看！我觉得好看！显得腿好长！】
【仙女娘娘穿什么都好看！】
【裙子虽短，还露胳膊，但看起来好真的好清凉！】
【是啊是啊，夏天这么热，穿得轻薄一点很正常。】
泠涟没急着看直播的情况，而是先下楼。
餐厅里，三个身影在忙忙碌碌地从厨房端早餐。
泠涟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为显眼的昼之珩，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印着可爱猫图案的围裙系在身上，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
听见脚步声，昼之珩抬起头，看到拾级而下的泠涟，唇角自然而然地向上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开口便是毫不吝啬的夸赞：“宝宝早上好，今天也穿得很漂亮~”
“粥粥早啊~”泠涟扬起一个笑脸，脚步轻快地走到餐桌前，眼睛瞬间亮了。
“涟宝快来吃，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粤式早点。”岑妄一见到泠涟，原本还阴郁的气息肉眼可见地亮堂了起来。
“说的好像是你做的一样。”木观翎端着最后几个小蒸笼出来，恰好听见岑妄的话，毫不客气地拆台，并顺手将蒸笼放在泠涟面前。
长长的餐桌上，被各式各样的小蒸笼、小碟子摆满，全都是泠涟爱吃的。
泠涟赶紧坐下，目标明确地夹起一只水晶虾饺，小心地吹了吹，然后“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虾饺皮薄馅大，咬开的一瞬间，鲜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虾肉弹牙，鲜香四溢。
泠涟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了，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的小仓鼠。
弹幕又炸了。
【好香！我闻到香味了！】
【我也闻到了！好香啊！这不是虾饺吗？怎么和我家里做的不一样？】
【为什么你们能闻到？我什么都闻不到啊？】
【我不仅能闻到，我还能尝到味道！好鲜！是虾的味道！】
【太好吃了！咱这辈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就是那些贵人们日常吃的吗？真好吃啊！】
【呜、呜呜！太好吃了！】
【不知道仙界的虾饺都是怎么做的，我在黎朝吃过的都不一样啊！】
【原来仙界的人吃的是这种东西！难怪仙女娘娘不稀罕当皇后！】
【？？？你们说什么好吃？】
【你们都能尝到仙女娘娘吃的食物味道吗？！】
【我尝不到！！！】
【我也是！只能看到画面，闻不到、也尝不到味道！】
泠涟吃着早餐，一边用意念打开面板，看着那些飞速滚动的弹幕，嘴角忍不住弯起。
当然不一样啦，现代的调味可比古代丰富多了！
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清了清嗓子，对着直播镜头的方向挥了挥手。
“大家早上好啊！”
弹幕瞬间刷爆。
【仙女娘娘跟我们打招呼了！】
【早上好早上好！】
【娘娘今天好漂亮！】
【仙女娘娘也能看得到我们吗？】
【仙女娘娘保佑！我们今年的庄稼收成一定要好啊！】
【仙女娘娘！请您保佑我的孩子平安出世！】
看着那些迅速歪向“求神拜佛”方向的弹幕，泠涟无奈地笑了笑，纠正道：
“首先，要郑重声明的是——我真的不是仙女！也没有什么仙法神力，祈求我的保佑是没用的！我现在呆的地方也不是什么仙界，只是一个和黎朝不一样的普通世界而已。”
【不是仙界？那是什么地方？】
【普通世界？但是娘娘那里看起来一点都不普通啊！】
【可能是在娘娘眼里普通？】
“另外，大家可以叫我主播，不用叫娘娘。”泠涟继续说道，语气轻松，“大家之所以能看到天幕，是我在这边给大家直播哦，就是通过一个东西，把我这边的情况展示给大家看的意思。”
泠涟看着不停划过的弹幕，挑了几条最关键的回答。
“我看到有人在问，为什么有的人能尝到味道，有的人尝不到。”她解释道，“这个跟你们对我的好感度有关系。”
弹幕又是一阵骚动。
泠涟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简单来说，就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人，能够把心里的想法发在天幕上。喜欢的程度深了，这部分人，在我同意的情况下，可以和我一起品尝美食哦。”
泠涟揶揄地补充了一句：“反过来，那些讨厌我的人，他们连弹幕都发不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那些老古板们现在脸都绿了吧！】
【活该！让他们骂仙女娘娘！】
【我早就说了，仙女娘娘是好人，那些骂人的都是坏人！】
【大家要叫主播——是这么说的吧？】
泠涟看着一堆幸灾乐祸的发言，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故意又夹起一只饱满的虾饺，在酱碟里滚了一圈，然后慢悠悠地送入口中，细致地咀嚼着，感受着鲜美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嗯~这是粥粥今天早上现包的虾饺哦，皮薄馅大，虾肉也新鲜弹牙，混合了一点笋丁，特别爽口，超——好吃的！”
弹幕里，瞬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大阵营。
能“共感”的幸运儿们，弹幕里充满了幸福的喟叹和实时的“吃播”反馈：
【啊啊啊真的好吃！鲜掉眉毛了！】
【汤汁在嘴里爆开的感觉！太美妙了！】
【虾肉好q弹！还有脆脆的东西，是笋吗？】
【神仙滋味！我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虾饺！】
而那些只能眼巴巴看着的观众们，则是一片哀鸿遍野，羡慕的泪水差点从嘴角流出来：
【呜呜呜呜呜看着就好吃！我也想吃！】
【主播描述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好喜欢娘娘的啊！为什么还尝不到！】
【从今天起，我要每天对着天幕默念一百遍‘我喜欢娘娘’！】
泠涟看着面板上热热闹闹的弹幕，眼睛弯成了两弯可爱的月牙，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没想到这“好感度”的设定，还能刺激到一部分人的情绪，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今天的直播，开局看起来相当不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