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朱门柳 > 第292章 复活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尸体活过来了,玉书心脏狂跳。她迅速俯下身,凑近那人耳边,道:“别怕,看着我。我是明澜院的,大夫人跟前的一等婢女。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能说话吗?”

地上的人似乎被她的声音唤回了一点神智,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玉书脸上。

她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试了几次,才极其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救……救我……我……我是……白……身边的……夏、夏荷……”

果然是二房的人,玉书眼神一凛。

彩云并听不清她说了什么,只觉得害怕,便颤抖着声音对玉书道:“玉书姐姐,她真的还活着吗?要不要……要不要赶紧让婆子们去禀报大夫人?请夫人示下才好。”

“不!”玉书想都没想,断然否决。

她直觉这绝不是夏荷意外失足落水,或许是有人想要她的命,在这府里,用这等见不得光手段行事的,定是二房的人。

“不报大夫人。”她声音沉沉的,“彩云,你腿脚快,去前院寻知白,求见荣国公。就说——渌光引池边,发现二房的婢女重伤濒死,事有蹊跷,疑涉内闱阴私,请国公示下。”

彩云心中疑窦丛生,不明白玉书为何执意绕过主理中馈的大夫人,直接去惊动前院的荣国公,这不合规矩。

她欲言又止地望着玉书,嘴唇动了动,想问,却见对方神情冷肃,目光紧紧锁在奄奄一息的夏荷身上,显然毫无解释之意。

彩云只得咽下疑惑,安抚了梧桐,起身朝着前院方向疾步而去,步伐又快又急,恨不得脚下生风。

玉书直起身,将那几个婆子连同梧桐、两个泥人一并召到跟前。

“都听着。在荣国公的明令到来之前,谁也不许离开渌光引半步。你们手上的活计,该清淤的清淤,该摸藕的摸藕,一切如常。但若有人敢擅自离此地,”她眼神陡然一寒,“休怪我不念旧日情分。”

几个婆子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领头的那个踌躇半晌,终是躬身道:“玉书娘子,不是老婆子们不听吩咐,只是……国公爷回府,向来是午时之后。这、这要是让咱们一直待在这儿,连口饭食都不许用,怕是……怕是要耽误了清淤的时辰,怪罪下来……”

玉书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打断她的话:“少在我面前装疯卖傻,顾左右而言他。误了时辰,自有管事娘子依例处置。但若此刻谁敢踏出此地半步,坏了事……怕就不是几句责罚、扣些月钱能了结的了,自家掂量清楚。”

几个婆子见她半分通融也无,只得诺诺而退,重新拾起工具,弯下腰去,继续清理淤泥,只是动作明显僵硬迟缓了许多,眼神也时不时飘向玉书。

梧桐瘫坐着,浑身仍是止不住地颤抖,方才那双眼猛然睁开的画面像一根鱼刺卡在她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疏萤与香雪已经摸了几节藕,一左一右挨在梧桐身边坐下,不敢问适才发生了什么。她们不再说话,也不再往池子里去,只紧紧靠在一起,坐在相对干燥的岸边,像三只受惊后挤在一处取暖的雏鸟。

默默中,只听得池中淤泥被翻搅时发出的咕哝声,和不知从何处传来水鸟的三两声低鸣。

知白到得很快。他带着一队部曲赶来,目光往草丛中那张惨白的脸上大致打量一番,便低声吩咐部曲将人抬起。

知白这才转向噤若寒蝉的众人,声音平静,却带着肃杀,道:“今日之事,诸位既已看见,就管好自己的嘴巴。多话的,就做好挨板子的准备。”

婆子们连道不敢,头点得像捣蒜。

玉书与知白带着夏荷离开渌光引,留了几个部曲在此处仔细搜寻。

彩云领着梧桐几个往回走,来时一路欢快的笑语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谁也不出声。梧桐走在最末,脚下的路和来时一般无二,却觉得每一步都陷得格外深。

泥浆干了,硬邦邦地贴着皮肤,倒像是那些泥不在身上,而在心里。

夏荷被抬出来时,便是不知道始末的疏萤与香雪也猜到了三五分。她们不知道那是谁,只是觉得心里发闷。

这般好的府里,日日都是鸟语花香、温声笑语,怎会有这种事。

她们想不明白。

同样想不明白的,还有画屏。

画屏孤身一人,等在回前院必经的僻静小径上。她算准了玉书与知白为避人耳目,必会选这条路。

果然,没等太久,便看到了他们的身影。

二人隔着窄窄一条甬道相望。玉书脸色微变,只一瞬,便又恢复了平日的从容,笑着道:“是彩云给姐姐报的信,是也不是?”

画屏没有笑,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看着她,眼神里有失望,有不解,更多的是深深的忧虑。她开口道:“玉书,将人带回明澜院。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夫人的婢女,凡事当以夫人为先,以明澜院为重。”

玉书迎着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唇边的笑意未曾褪去,温声道:“姐姐说得是,夫人是府中主母,明澜院是内宅枢要。然,国公乃一家之主,此事蹊跷,恐涉内闱阴私,甚至可能牵涉外间。故而妹妹思虑再三,不敢不报于国公知晓。夫人明理宽仁,定能体谅妹妹的难处与忠心。姐姐何必为我担忧呢?”

知白立在一旁,垂着眼,仿佛甬道两侧的砖缝里藏着什么值得细看的东西,并不想参与进这场交谈。画屏与玉书也都没有看他,目光之间你来我往,无声地对峙了片刻。

最终,画屏侧身让开了路。

她低声道:“玉书,夫人有命。若你执意如此,一意孤行……明澜院,便不必再回了。”

玉书迈出去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顿只在一息之间,便又继续往前走了。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扬了起来,像一面旗帜被风吹得高高舒展开,甚至欢快地道:“我会回来的,姐姐。夫人会宽恕我的。”

画屏没有答话,只叹了口气,立在原地目送着他们将夏荷抬出了这条僻静的甬道,消失在前方的拐角后。

她的眼神很复杂,像在看一件她早就知道会发生、却仍希望不会发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