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还有一个。那个从别的故事里串过来的徐慧珍，也是个好女人，自强独立。
可惜按时间线算，全无差不多得手了，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嫁人了，二闺女都生了吧。
人家有稳定的家庭，自己也不会没事找过去，非得过去拆散了人家。
鲍鱼有很多种，徐慧珍那份也许很好吃，但也不是非吃到嘴里不可。
见一个好看的就去拆一对，那成什么了？
再说徐慧珍那女人，也不是随随便便拆得散的。
所以曹平安压根没去找过她。
只打算哪天得空了，带傻柱去那个小酒馆坐坐，看看傻柱撞见蔡全无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这些念头在曹平安脑子里转了一圈，也就是几秒钟的事。
可他脸上的表情却跟着变化了好几轮，看得简巧云一愣一愣的。
这是开窍了？要表白了？
他送过自己不少东西——不过自己都给他钱了。
他拉过自己的手，每回都是等他捏了好一阵，她才说一句“咱还没到那份上”。
这是在给他递话头呢，让他主动。
可这家伙每回看自己的眼神都清澈得跟自来水似的，跟后厨那个胖子完全两路人
——那胖子看自己，每次都像要吃人。
“哼。”简巧云等了半天，不见曹平安有下文，只好又傲娇地接上刚才的话茬，
“不告诉就不告诉，我还不想知道呢。”
“主要是牵扯到一些不方便说的事，别介意啊。”曹平安随口敷衍了一句。
“我又没非要打听你的事。”简巧云的语气忽然软下来，柔得能拧出水，“就是跟你闲聊呢。”
任谁看了都知道，这丫头动春心了。
可曹平安身在局中，愣是没看透。他只当女人都这样
——梁淑敏、曾绮年、秦淮茹、丁护士、娄晓娥，哪个不是前一秒母老虎，后一秒小奶猫。变脸比翻书还快。
“走了啊。去吃个早饭，赶着上班，单位还有一堆事。”
曹平安抬脚就走，走出两步又回头指了指楼上，“记得去房间把东西拿走。”
不等简巧云回话，他人已经下了楼梯。
简巧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格一格地矮下去，直到消失在拐角。
楼道里空荡荡的，她还盯着那个方向，没有动。
曹平安在招待所食堂囫囵吞了碗粥，赶回厂里。
刚踏进办公室，徐海蓉就迎上来，一句话把他钉在原地。
“头，昨天你前脚刚走，杨厂长就来电话了——让你去他办公室。不是秘书打的，是杨厂长亲自打的。”
曹平安脑子嗡了一声。
昨天早上迟到，被杨厂长抓了个正着。昨天下午溜出去和曾绮年打竞技——又被抓了个正着。
“厂长有说是什么事吗？”
“没说。只让你一回来就去他办公室。”徐海蓉顿了一下，补上一句，
“我说你去物资局协调煤炭转运的事了。”
“行，这借口不错。”曹平安低头看了眼表——七点40。
今天料定事多，特意赶了个大早，这会儿还早得很，“我现在就去厂长办公室等着。”
他转身要走。
“哎，等下。”徐海蓉一把拽住他袖子。
“还有事？”什么事能比杨厂长找他更重要。
“等下。”徐海蓉两手按住曹平安的肩膀，把他推到椅子上坐下，又转身小跑着去关门。
门合上时发出轻轻的一声“咔嗒”，她还顺手把插销拨上了。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曹平安看她一副做贼的样子，有点想笑。
“有点小事。”
徐海蓉慢慢绕到他身后，两只手搭上他的肩膀，笨拙地开始按。力道忽轻忽重，手指头僵得跟木棍似的。
曹平安肩膀一缩：“咱俩还来这个？有事说事。”
感觉这徐海蓉跟杜亚楠学坏了，杜亚楠就喜欢在他身上捏。
徐海蓉咬了咬牙。昨天就想说的，可曹平安一整天脚跟没停过，找他的人不断。今天再不说，怕是再没机会了。
“那个——你觉得我当秘书，合格吗？”
“秘书？什么秘书？”
“什么秘书都行。”徐海蓉的声音急促起来，手指在他肩膀上掐得更用力了，
“我比你大，身上还有疤——不知道你看不看得上。”
说着她松开一只手，扯开自己前襟的扣子，露出肚子上一道长疤。
那疤痕从肋骨斜拉到腰际，缝过针，像条蜈蚣趴在那里，看上去有些狰狞。
“你要是看得上，我把身子给你。”徐海蓉脸红透了，连脖子都烧成了一片。
“徐姐，你到底想说什么？”曹平安瞪眼看着她，
“我来供销科时间不长，可从我一进门，咱俩就是最亲近的。
你是遇到难处了？家里出事了？缺钱？要多少，你说话。”
“不缺钱。我就一个孩子，我自己有工资，还有伤残抚恤金。我男人也在上班，挣得不多，但紧巴点能过。”
“那到底什么事？你痛快点，我被你弄得晕头转向。说完我还得去杨厂长那儿呢。”
“我就是想问——”徐海蓉把牙一咬，眼睛盯着地面，“你看得上我不。看得上，我把身子给你。”
“行，我记下了。还有别的事吗？”
曹平安随口应了一声。他估摸徐海蓉是有事要求自己，先答应着，看她接下来要说什么。
徐海蓉对自己不错，刚来供销科那会儿，全科室就她先递了好意。
她要是真有难处，拉她一把，把人笼络住，对自己将来也是好事。
“本来昨天下午要宣布咱们后勤供给科的人事任命的。”徐海蓉把扣子扣回去，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听说杨厂长昨天按下了，没签字。今天就要宣布
——今天你就是副科长了。虽说咱们后勤供给科比供销科低半级，副科长只相当于股长，按规矩不配秘书……
可秘书那些活儿，总得有人干吧。你看……”
“你想当秘书？”
“嗯。”徐海蓉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戳进曹平安的眼睛里，“行不？”
“当秘书就当秘书呗。咱俩这关系，还用搭上身子？”
曹平安差点笑出声来。这家伙，真被杜亚楠带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