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绮年觉得怕是漏了。从没想过有一天，曹支甘露水能这么淌。
这个时代没人研究夫妻间的那些破事，理论知识一片贫瘠。
她不知道——精神上被填满了，才会容易动情。
动情之后，不仅说话都柔声细语，也更柔情似水，不然你再多暴击，也榨不出汁水来。
只会干涩，不舒服，厌烦，直到烦躁。
深夜，曾绮年没有枕枕头。她的头搁在一只胳膊上，脸颊贴着皮肉，温温热热的。
原来没发现，和这个小男人好上之后，每次一起过夜，枕着他的胳膊就能睡得很沉、很甜。
次日，被巨大的幸福饱满充斥着，把她从梦里托了起来。
还没睁眼，曾绮年就开始轻轻吟唱起来
——低沉的，短促的，有旋律的。
又是幸福的一早，但旦。
“宝贝。”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点克制的哑，
“今天你和我，回单位，都有一堆事呢。我吊仓旦唱都5个了。
你快点——咱俩一起，上班去，好不？”
“好。”曹平安大多数时候，是个听劝的人。
他换了个更适合吊唱的姿势，对樱花小唇埋头做最后的吊、唱。
洗漱之后，曹平安指了指外间的桌子，说那些东西是带回来给她的，叫她拿回家。
“我有你就够了。”曾绮年一边系外套扣子一边摇头，“下次出差，别给我买这些。拿回家不方便。”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记得想我就好。”
其实她更想说——你写那些信就好。曹平安的字不算好看，可写出来的信，能把人看得心口发烫。
“我会天天想你的。”曹平安站在门口，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时时刻刻想。”
吻别之后，曾绮年先走。曹平安在房间里多磨蹭了一会儿，估摸着她已经出了招待所大门，才拎着东西下楼。
刚拐过楼梯口，迎面撞上简巧云。
“巧云。”曹平安压低了嗓子，往她身边凑了凑，“我房间留了点东西，出差带回来的，给你的。”
“哼。”简巧云从鼻子里挤出一个音节，把头扭到一边，拿后脑勺对着他。
“咋了？我没惹你吧？”
“上次在你房间过夜的女人，是谁？”
简巧云把脸转回来，下巴微微扬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昨晚在你房间过夜的女人，又是谁？别跟我说是你领导
——你那房间是厅级干部的规格，哪有那么年轻的厅长？”
曹平安在心里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观察力可以啊。
“上次是煤城过来的领导。”他不慌不忙，两手一摊，
“这次真是我领导。不过这房间不是用她们的名义开的——她们也确实不是厅长。”
“她们是哪个单位的？你不要骗我。我能查出来。”
曹平安眯了一下眼。这话说的，不像是在诈人。
“粮食局的。不过我劝你别乱查——她们都是有保密任务的人。你去查她们，小心反手把你当特务给收拾了。”
其实简巧云哪有什么门路去查。她就是诈一诈。
她原本觉得曹平安这人和自己年龄相仿，想多接触接触——自己到了结婚的年纪。
这家伙能住高级套房，说明领导看重他。
人也不错，隔三差五还给自己塞点小东西。
简巧云心里头琢磨过：曹平安大概也看上自己了。
不然谁舍得把那盒面霜说送就送？还有那个铁盒装的牛肉罐头，供销社根本见不着。
可上回，他居然带了个女人住他房间。那个是外地口音，也许是来出差的，倒也说得通
——谁不知道领导房间好，暖气足，还能随时洗澡。
可昨晚怎么又带了一个？房间再是套间，孤男寡女关在一扇门里，这像话吗？
不过这家伙倒也老实，问什么答什么。
“粮食局的？”简巧云把眉毛挑起来，“你和她们有业务往来？”
“你这话问的——哪个厂子能不跟粮食局打交道？”
“我当然知道厂子和粮食局有往来。我说的是煤城那个。
粮食局不都在本地销粮吗？煤城的也能把粮食卖给你们厂？”
曹平安发现简巧云的不一样了。她怎么这么关注这些啊事啊？
“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个？”
简巧云心里咯噔一下。问得急了。
“哎呀，你就告诉我嘛——我好奇。”
简巧云也发现，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
她身子微微一扭，声音里忽然多了一勺糖，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曹平安。
女人嘛，撒娇是天生的，拿来遮一遮心虚，正好使。
“告诉你也可以。”曹平安往前迈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不过你得把嘴封严实了。”
“我肯定不乱说。跟谁都不说。”
简巧云用力点了点头，脑后的马尾跟着晃了两下。
“煤城粮食局的才有大用。本地的粮食局嘛，顶多给多批几斤口粮。
煤城那个，我托她帮我联系矿务局，要拉煤炭回来——几千吨的那种。”
“住你房间，就能给你办成这事？”简巧云把最关键的问题抛了出来。
“那指定不能。”曹平安两手一摊，
“我还有别的东西给她们。只是谈完太晚了，就在这儿住下了。总不能让人家去下头挤四人间吧？”
“啥东西？”
“不告诉你。”
曹平安心说，男人独有的东西，你打听什么。你也想要不成？
他仔细打量了简巧云一眼。脸盘长得还行，五官端正，就是穿得厚，看不出身段。大概中规中矩吧。
可惜。上回聊天她提过一嘴——还没结婚。
倒不是曹平安对处女有什么偏见。
他只是越来越能体会曹丞相的审美了。
再加上，这年头男人个个有处女情结，娶个别人开过封的，能膈应一辈子。
女人也知道这个理，所以历来是把身子当最后一张牌——你敢不娶，她就敢吊死在你家门口。
在简巧云身上揩点油，摸摸手、拍拍屁股，都不算什么大事。
都不算啥大事，再深入就不行了。这丫头是个倔脾气，玩过了火就得娶。
他曹平安在这个影视世界里认准的女人，拢共就两个。
于莉，秦淮茹。
这两个人，男人再不好
——窝囊也罢，扔个烂摊子也罢
——都不会嫌弃。她们会把家给你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