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音手电光柱死死锁住那个金属箍。
“就是他。”
陆征骁端着枪冲过去,霍星野跟在后头。
那中年男人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帽檐下露出半张脸,眼神凌厉。
他抓起皮箱拔腿就跑,身形灵活,几个起落就蹿到站台另一头。
霍星野吼了一嗓子。
“站住。”
男人不理,脚底下踩着雪,跑得飞快。
霍星野追上去,扑到他背上,两人摔在站台上,皮箱甩出去老远。
男人反手一肘砸在霍星野肋骨上,霍星野闷哼一声,手松了。
男人翻身爬起来,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寒光一闪,直奔霍星野肩膀扎过去。
霍星野侧身躲,匕首划破他棉衣,布絮飞出来。
陆征骁赶到,抬手一枪,子弹打在男人手腕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男人捂着手腕,血顺着指缝往外冒,脸色煞白。
莫处长带着四个保卫科的人围上来,把人按在地上,拿绳子绑了。
沈初音走到皮箱边上,蹲下去,手抖得厉害,好几次才把箱子扣开。
箱子里躺着两片测试芯片,芯片下头压着一叠图纸,图纸边上还有一份用英文写的技术分析报告。
她拿起芯片,手电光柱照在芯片表面,反射出淡淡的金属光泽。
是真的。
霍星野捂着肩膀走过来,棉衣上血渗出来一大片。
“初音姐,东西找着了吗。”
“找着了。”
沈初音把芯片放回箱子里,盖上盖子,抱在怀里。
莫处长拎着那中年男人走过来,男人手腕血还在流,脸色白得像纸。
“沈总工,这人搜出来一本假护照,还有一部海事卫星电话。”
沈初音抬头看了那男人一眼。
“你就是林书成。”
男人没吭声,眼睛盯着她怀里的皮箱。
沈初音站起来,抱着箱子,声音冷得像刀。
“威尔逊给了你多少钱。”
“你管不着。”
“管不着。”
沈初音走到他跟前,手电光柱照在他脸上。
“你拿这笔钱,能买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林书成嘴角扯了一下,像在笑。
“良心值几个钱。”
“不值钱,可你这条命也不值钱。”
沈初音转过身,冲莫处长点头。
“带走。”
保卫科的人把林书成拖上警车,林书成被塞进车里的时候,突然扭过头,冲沈初音吼。
“你以为追回资料就赢了吗,威尔逊早就在流片厂埋了钉子,就算你们送样,也做不出能用的芯片。”
沈初音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
“你这话是在威胁我,还是在提醒我。”
林书成没接话,被人按着脑袋塞进车里。
警车开走了,车尾灯在雪地里晃得老远。
沈初音抱着皮箱,站在站台上,腿软得站不住,靠在墙上。
陆征骁走过来,伸手扶她。
“上车。”
“等等。”
她低头看了眼皮箱,手电光柱在箱子表面扫了一圈。
箱子外头没有明显的撬痕,锁扣完好,可箱子侧面有一道新的划痕,像是被硬物磕过。
她把箱子打开,拿出那份英文技术分析报告,手电光柱在纸上扫。
报告写得很详细,从芯片架构到工艺流程,每一步都标注了关键参数。
报告最后一页,用红笔圈出一行字。
“建议在掺杂环节调整离子注入剂量,确保失效率达到预期。”
沈初音盯着那行字,眼睛眯了一下。
“流片厂真有问题。”
陆征骁接过报告,看了一眼。
“这是让流片厂在工艺上做手脚。”
“对,而且是在最隐蔽的环节做手脚。掺杂工艺出问题,芯片表面看不出来,可一通电就会失效。”
沈初音把报告塞回箱子里,抱紧了。
“敌人的每一句威胁,都在暴露他们真正害怕的东西。”
莫处长走过来,脸上全是汗。
“沈总工,人抓着了,东西也追回来了,这仗算赢了。”
“赢了一半。”
沈初音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
“资料追回来了,但战争还没结束,更凶险的战场在流片厂。”
她睁开眼睛,手电光柱照在地上那滩血迹上。
“只要这批资料还在我手里,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陆征骁伸手去接她怀里的皮箱。
“松手,我抱你上车。”
“不松。”沈初音抱着箱子。
“这箱子我得自己抱着。”
陆征骁没再劝,横着胳膊拦在她腰后,半托着她往车那边走。
走了几步,沈初音脚底下一软,人往前栽,被陆征骁捞住。
“别逞了。”
“我没逞。”
她咬着牙站直,手电光柱在地上晃。
月台上的血迹被雪盖住了一半,看着像黑色的花。
霍星野捂着肩膀走过来,棉衣上血渗得更多了。
“初音姐,咱回厂吗。”
“回。”
沈初音抬头看了眼天,月亮被云遮着,只露出半个边。
“回去清点资料,然后去流片厂。”
陆征骁皱眉。
“你这手。”
“手还能使。”
“使个屁,血都滴到箱子上了。”
沈初音低头看了眼皮箱,箱子表面沾着几滴血,在月光下黑红一片。
她拿袖子擦了擦,血越擦越花。
“擦不掉就不擦了。”
陆征骁把她拎起来,塞进副驾驶座,关上门。
沈初音趴在车窗上,冲外头喊。
“霍星野,你肩膀得包一下。”
霍星野咧嘴笑。
“不碍事,就破了点皮。”
“破了点皮也得包,别感染了。”
陆征骁上车,一脚油门,车往前窜。
车在雪地上飘,轮胎打滑,车身晃得厉害。
沈初音抱着皮箱,手电光柱在车顶上晃。
陆征骁握着方向盘,余光瞥了她一眼。
“你觉得流片厂那边,能查出来吗。”
“能查出来,可查出来之前,咱们得先把样片送过去。”
“送过去不是正中他们下怀吗。”
“正中下怀也得送,不送就没法确认他们到底在哪个环节做了手脚。”
陆征骁沉默了两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送样,然后我亲自去流片厂盯着。”
“你这手。”
“手废了,眼睛还没废。”
车拐上国道,前头出现一排路灯,灯光在雪地里闪。
沈初音靠在座位上,手电光柱照在皮箱上。
箱子表面那几滴血已经凝固了,看着像锈迹。
她伸手摸了摸血迹,指尖冰凉。
陆征骁看了她一眼,声音哑得厉害。
“你这样下去,手真的会废。”
“废了也比让芯片废在流片厂强。”
她闭上眼睛,靠在座位上。
车里暖气开着,玻璃上全是雾。
霍星野从后座探过身子,看了眼沈初音。
“初音姐,你脸色不对。”
“没事。”
“哪儿没事了,你脸烧得通红。”
陆征骁伸手摸了摸她额头,滚烫。
“你发烧了。”
“发烧也得撑着。”
“撑个屁,你这是高烧。”
陆征骁一脚油门踩到底,车速飙起来。
“先送你去医院。”
“不去医院,先回四厂。”
“回四厂干啥。”
“清点资料,然后去流片厂,我得亲自去查。”
沈初音睁开眼睛,眼睛里全是血丝。
“流片厂那边,我得。”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人往旁边栽,皮箱从手里滑出去。
陆征骁一把捞住她,皮箱掉在脚边,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霍星野从后座跳过来,伸手去摸沈初音脉搏。
“陆团长,初音姐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