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胖中年油腻白男公然索贿。
陆平华丽无视。
见索贿失败,老白男脸色很不好看。
他让陆平和奈荷娇继续等待。
又过了将近一个小时,老白男才把护照退回来,翻开到最新的一页。
上面盖了入境章,手写了一个日期——五天后的日期。
旁边潦草地标注了一个词,看起来像“Limited Stay”(“有限停留”)的缩写。
“你被限制五天,对于你的考察来说够了。”老白男冷冰冰地撂下一句话。
“五天时间不足以完成评估。”陆平说,“邀请函上写的是两周的时间安排,我可以请求主管来审核吗?”
老白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被轻微冒犯的不耐烦,但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说:“你可以在线查看你的 I-94。如果你觉得有错误,可以申请延期检查。”
然后他把护照合上,放在柜台边缘,示意“结束”。
既没有说“你不能申请延期”,也没有说“你可以申请延期”。
他只是把一个事实上存在、但在五天窗口内根本无法使用的程序,像扔一张废纸一样扔给陆平。
这家伙的每一个动作,单独拆开看,都在权限之内:
二次检查是合法的;
检查电子设备是合法的;
基于“入境目的解释不充分”给出短于常规的停留期,是“Field operations manual”(“现场操作手册”)授权的裁量;
“Limited Stay”(“有限停留”)标注甚至同时隐含了限制延期和转换身份的意图。
陆平手里的邀请函、返程机票、资金证明,在这个房间里不具备“反驳”的功能,只具备“被审视”的功能。
老白男不是在寻找真相,他是在行使一种不需要给出完整理由的权力。
这就是一个小瘪三,在掌握一定权力之后,可以给予别人的最大限制力。
陆平没有继续说话,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
看都没有多看那老白男一眼。
老白男以为自己胜利了,露出不屑的笑容。
他还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怎样生不如死的惩罚。
在旁边全程围观的奈荷娇,虽然一句话也听不懂,但她能看出来,情况不容乐观。
走出哥谭肯尼迪国际机场航站楼,陆平和奈荷娇同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啊?”奈荷娇问。
“没什么。”陆平苦笑着说,“那鳖孙就给咱们批了五天的停留时间。”
“五天?!”奈荷娇大惊,“五天够干嘛啊?”
“就是故意刁难咱们而已。”陆平双手一摊,“他之前曾经索要贿赂,我没理他那茬儿,然后就这样喽。”
“那你还不如给他点儿钱呢。”奈荷娇瘪嘴。
“凭啥?”陆平不屑地笑笑,“我宁愿花一万美金找人弄死他,也不可能给他一个钢镚。”
“那就弄死他!”奈荷娇挥舞了一下白嫩嫩的小拳头。
这丫头自从在大毛看过黑拳、经历过黑帮围攻、又亲自开枪打猎之后,似乎身上的暴力因子被激活了,居然变得有点儿好战起来。
“闭嘴!”陆平在奈荷娇头顶揉了揉,“这事儿能在大街上这么大声说吗?”
“哦!”奈荷娇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陆平挥手叫来一辆出租车。
两人坐着出租车,来到the carlyle, A Rosewood hotel。
酒店的名称,通常翻译为“瑰丽酒店”。
这是一家位于哥谭上东区的五星级酒店,1930年开业以来,已经成为哥谭的地标性建筑。
来到酒店前台,陆平自然是希望入住最豪华的总统套房。
可前台美女用十分专业的笑容、极其甜美的嗓音告诉他:“很抱歉先生,总统套房不接受直接入住。”
“那我现在预定行吗?”陆平问。
“很抱歉先生,不行。”前台美女的态度无可挑剔,“总统套房无法通过常规渠道预定。”
“那怎么预定?”陆平又问。
“通过电子邮件或电话直接联系酒店。”前台美女的笑容依旧甜美。
这么一说,陆平就明白了。
感情这里的总统套房,不是有钱就能住,还得看身份。
所谓电子邮件或电话直接联系,说白了就是酒店要掂量掂量你的身份地位够不够资格入住总统套房。
没办法,陆平只好退而求其次,开了一间公园观景套房。
比总统套房低一级的公园观景套房,每晚价格两千三。
对陆平来说,这点儿钱倒不算什么。
但是他一个堂堂修士、当世最强者,居然没资格入住最豪华的客房,这让陆平感到很不爽。
奈荷娇倒是没心没肺地在房间里跑来跑去。
这间公园景观套房,面积差不多有一百平米,拥有独立客厅和两间卧室。
陆平打开主卧的门看了一眼。
一张特大号的豪华大床摆在中间。
客卧就是一张相对普通的双人床。
客厅特别大,除了标配的电视、网络之外,在角落里还摆着一台三角钢琴。
墙上挂着一些画作,都是些陆平看不懂的所谓现代简约艺术。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中央公园与曼哈顿天际线景观。
陆平看着窗外的景色,心里的郁闷稍微减轻。
奈荷娇跑够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笑着问:“六哥,接下来咱们去哪儿?”
“去吃饭。”陆平笑着说,“在机场被晾了两个多小时,早就饿了。你想吃中餐还是想吃西餐?”
“西餐!”奈荷娇欢呼着从沙发上跳起来,“来到漂亮国,自然要吃最正宗的西餐。”
“行,你可别后悔。”
“我为啥要后悔?”
“因为西餐绝对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吃。”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奈荷娇大手一挥,“我读书少,六哥你别骗我。”
“骗你有钱拿么?”陆平翻个白眼,“走吧,让你尝尝最正宗的大漂亮西餐。”
两人来到一楼,陆平在大堂服务台一问,美女前台如数家珍般报出一连串餐厅名称。
原来就在这家酒店内,便有一家名为“the mark Restaurant by Jean-Georges”的着名西餐厅。
这餐厅的名字,翻译过来就是“让-乔治的马克餐厅”。
不需要走出酒店,餐厅就位于酒店大堂的旁边。
入口的设计在最初甚至没有直接的临街门面,访客需要从酒店内部穿行而入。
两人进入餐厅,首先看到一个入口酒吧,穿过这个酒吧,是一条由葡萄酒架构成的走廊。
这条走廊本身就是一道景观,两侧的藏酒既是对餐厅专业性的无声宣告,也构成了一条引导视觉与脚步的“隧道”,将人从酒店公共区域的喧嚣,稳稳地过渡到用餐空间。
走廊的尽头,空间再次打开,通向一个更宽敞的休息厅,这里设有另一处吧台和一个小型的生食吧。
再往里,才是正餐室。
不得不说,这餐厅的设计师确实很有水平。
一路走来的动线与景观,自然而然就将人从都市的繁华和喧嚣中抽离出来,带入一种静怡悠然的氛围。
和种花园林设计中的曲径回廊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只有艺术才是真正的无国界。
原本毫不在意的陆平,也不由得开始对这一顿饭期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