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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沐拿着玉佩,心情不错的到了府门口,见到了等在门外的李长山。

李长山给他行了礼,便转身带着人往怡红院的方向而去。

到了怡红院斜对面的槐树底下,陈有余正靠着树干站着,张大力在他身边蹲着。

见到楚君沐,陈有余冲他招了招手。

“这么着急叫我来,可有急事?”楚君沐冷着脸问。

陈有余手中握着那五百两银票,盯着那银票散发出的那粉色气味飘出的方向,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徐永顺嘴里说那戴帷帽的女人找着了,就在怡红院三楼,说是这楼里的花魁红绡。”

“既然知道了人,为何不进去直接拿人?”

陈有余盯着楚君沐,感觉这话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我倒是想进去把人拿了,可这青楼里人多眼杂,会打草惊蛇。”

“那你叫我来,是有别的方法?”楚君沐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斜对面的怡红院。

这样的风尘之地,消息一向来传得快。

要是陈有余真的拿人,不到半个时辰,睿王就有可能知道。

陈有余收回目光,看向楚君沐,压低声音道:

“我寻思着得等入夜之后,趁前头接客热闹,后巷没人走动的时候,从侧门摸进去,把人掳出来。”

“掳人?”楚君沐有些不解,“既然你都想好了,直接掳就好了,为何把我叫来。”

“找你来,是想让你搭把手,你手下有人,路子也熟,掳完人,总得让人替补上去,这样才不至于被发现。”

而他从正面转移老鸨的注意力。

他白天来过没见到红绡,晚上再去很合理。

一旁的张大力和李长山一听自家主子要换怡红院的花魁,两人皆是一脸震惊。

这花魁说换就能换的吗?普通人只怕是一句话就露馅了。

到时候岂不是比直接掳人更麻烦。

楚君沐听完,几乎没有犹豫,点了头:“行。”

李长山和张大力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张大力先憋不住了,凑上来低声说:

“主子,要是没证据就掳人可是犯律法的,您现在是皇子,让人知道您干这事,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不好。”

李长山也跟着点头,觉得这事不妥。

在他们看来,主子刚刚认回,成了皇子,该注意的规矩还是得注意。

触犯律法的事情,他们不能干。

陈有余瞥了他们一眼,“所以这事不能让人知道,我们偷偷做就行。”

李长山和张大力被堵得说不出话。

“等晚上,你们就在巷子口望风,里头的事我跟翊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更苦了。

翊王一个亲王,跟着大皇子去青楼偷人,不,掳人,这事听着怎么这么离谱。

可陈有余已经跟楚君沐商量上了。

“我跟你说,等会你回去之后去找个合适的人,入夜之后,我们在后巷汇合。”

楚君沐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

“动作得快,这怡红院后台是谁,我还没摸清楚,万一报官报得快,咱得留条后路。”

陈有余应了一声。

两个人蹲在槐树底下把进去的路线,动手的时辰,撤出来的法子商量了一遍。

李长山和张大力在旁边听着,越听越觉得自家主子跟翊王这配合不像头一回干这种事,倒像搭伙干了很多回。

入夜之后,后巷里漆黑一片。

路边的灯笼只点了两盏,散发出的昏黄光线仅勉强照出行人脚边的一小片地面。

陈有余从正门进去拖住老鸨,楚君沐绕到后巷翻墙进去了。

墙不算太高,对于他的身手来说,很容易就翻过去了。

最困难的是如何无声无息地到达三楼,再悄无声息地撬开窗户。

陈有余则是一个人再次走进怡红院,老鸨一见到又是白天见的那贵客,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他从胸口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问道:

“你告诉我,红绡姑娘喜欢什么样的诗,我可以现场给她做一首。”

他表现得很不甘心。

老鸨一听他还是为了红绡姑娘来的,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这位贵客,红绡姑娘说了,写出的诗只要合她眼缘就行,没有具体的标准。”

说着,她的眼睛盯着陈有余手中的那张百两银票,眼睛里闪着光。

陈有余坐了下来,点了一壶茶,让老鸨在旁边陪着说话。

他就这样慢悠悠喝着,一会儿问红绡姑娘今日可有空,一会儿又聊些别的。

等时间估摸差不多了,他还财大气粗地让老鸨把楼里的伙计和打手全都叫下来,一个都别漏,他要打赏。

实则是给楚君沐争取不被人发现的时间。

老鸨一听这话,原以为陈有余是见花钱请人写诗的路子走不通,是想要收买她们楼里的人。

老鸨完全没有怀疑他有别的目的,当即把楼里的伙计和打手全都喊到了一楼。

陈有余出手很大方,一人就给了五十两银子的打赏,把怡红院里的伙计和打手乐呵得不行,当场就把陈有余簇拥了起来。

老鸨的眉眼都笑开了花,看陈有余的眼神,就跟看摇钱树一样。

她做了这么久的老鸨,还从未见过像陈有余这样人傻钱多的。

因为陈有余的举动,怡红院上下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一楼陈有余的身上。

这给楚君沐争取了许多的便利。

陈有余在怡红院发了赏钱,又点了一壶茶,眼看时间差不多,便起身,走出了怡红院。

老鸨亲自送的他,送他走的时候还有些依依不舍,“贵客,下次再来啊!”

陈有余从怡红院出来之后,便悄摸摸到了后巷。

后巷里张大力和李长山已经等着了,他上前询问情况。

李长山回禀道:

“翊王殿下已经把人塞进了马车,可以走了。”

陈有余一听,跟着钻进去,车帘一放,张大力赶着车往崇文街走。

到了陈府后门,周师爷已经得了信,把后院一间厢房收拾出来了。

红绡被悄悄带进了陈府。

陈有余让人给她倒了茶,又让周师爷去前头盯着,别让人知道府里多了个人。

安顿好了红绡,楚君沐那边也没闲着。

他回府之后把福伯叫来,让福伯从手底下养的女死士里挑一个身量跟红绡差不多、会弹琴唱曲尤其是弹得一手好琵琶的女子,另外再去找个会易容的匠人。

福伯半夜出门,很快就带回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姓柳,在做死士之前,这姑娘是在一个小戏班子里唱旦角的,身段嗓子都过得去。

那柳姑娘很快被易好容,照着红绡的模样描了眉眼,换了红绡穿的衣服就便偷溜进了红绡的房间,替换了她。

红绡在陈府后院的厢房里住着,陈有余让人把门看着,不许她出去,也不许旁人进去。

一开始陈有余让她招供,红绡还嘴挺硬,不肯开口,一个劲的说自己不知道陈有余在说什么。

陈有余也不急,让看守的人,饿她几天再说。

第二日,陈有余去怡红院撒钱的事情,就被有心的朝臣写进奏折,呈报给了皇上。

要不是承安帝病得起不来床没法上早朝,指不定又能被这帮老臣气得吐血。

不过承安帝即便不上朝,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躺在病床上,感觉身体比昨日还重,就连用膳喝水都起不来身,要人扶着。

身边伺候的柔妃,表现得十分尽责,“皇上,张院判说了,让您好生歇着,您若是想要喝水,妾身喂您喝。”

说着她便多拿了个枕头靠在承安帝的身下,让他尽量能喝水。

承安帝在她的照顾下,可算是喝了两口水,水喝完,他用虚弱的声音道:

“朕想见有余。”

柔妃一听他这话,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贤良淑德的样子:

“皇上,张院判说了您现在不宜说太多话,不宜操劳,得好生休息,等您好些了,再见他也不迟。”

说着,她便拿起药碗,给他喂起了药,“皇上,该喝药了,喝了药才能好得快一点。”

承安帝不肯喝药,坚持要见陈有余,“朕现在…要…见他。”

他的声音无比的虚弱,连说一句话都要喘上半天。

柔妃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直接让张廷玉进来劝说皇上。

“皇上,以您目前的情况,必须静养,静养几天,身体有所好转后,再传大皇子进宫陪您说话也不迟。”

张廷玉跟在皇上身边多年,他的劝说皇上还能听进一些,加上身体确实疲惫,皇上喝了药之后,便闭上眼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