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赵恒的声音带着明显刚被吵醒的沙哑。
“老板？大清早的您——”
“联系王总，明天的媒体专访改视频连线。时间和平台由品牌方定，设备技术支持你负责。”
赵恒那头沉默了半秒，极快地反应过来。
“明白。那您和太太是——”
“今天回国。让机组两小时内完成起飞准备。”
“收到！酒店的行李和面料箱我安排张琳后续打包空运，您和太太轻装走。”
电话挂断。
林稚坐在床上，看着傅廷枭收好手机，走到衣柜前取出她的外套递过来。
“你真的确定？”她的眼眶还红着，声音轻轻的。
“确定。”傅廷枭嗓音不容置疑。
“视频连线跟现场效果差不了多少，但星辰学走路这件事，错过就是错过了。”
他顿了顿，语调放柔了半分。
“至少接下来的每一步，我不想让你再看视频回放。”
林稚攥着外套，鼻尖又酸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头。
“好，我们回家。”
十二个小时后。
京城时间，深夜十一点半。
湾流G700降落在私人机场的跑道上，引擎声渐渐低下去。
黑色迈巴赫已经等在停机坪上。
夜色浓稠，京城的空气比巴黎干燥很多，带着初夏特有的温热。
车行四十分钟，驶入傅家庄园。
主楼的灯还亮着。
二楼的窗户透出暖黄色的光。
林稚拉开车门的那一刻，心跳快得不像话。
老吴早已等在门口，老管家的眼眶红红的。
“少奶奶，先生，欢迎回家。”
“老吴辛苦了。”林稚快步走上台阶，“孩子们呢？”
“小千金一个小时前已经睡了。”老吴笑着回答，“小少爷嘛……”
他的话还没说完，二楼就传来一阵极其密集的小脚步声。
“麻麻！”
小斯年穿着恐龙睡衣，光着小脚丫，从楼梯上飞奔下来。
小家伙的头发翘成了鸡窝，大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看就是硬撑着没睡。
“麻麻麻麻麻麻！”
他一路喊着冲到楼梯底，直接一头扎进了林稚怀里。
肉乎乎的小胳膊紧紧勾住妈妈的脖子，圆乎乎的小脸蛋使劲往她肩窝里蹭。
“我好想你……想了好多好多天……每天都想……”
奶音闷闷的，鼻子里带了一点哭腔。
林稚蹲在地上，将儿子搂得紧紧的，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妈妈也想你，想得不得了。”
她吸了吸鼻子，在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上亲了一口。
“你怎么还不睡呀？都快十二点了。”
小斯年从她怀里抬起小脸，鼻头红红的，极其倔强地摇了摇头。
“奶奶让我睡我不睡！我说了我要等麻麻回来！超级战士说到做到！”
秦岚从楼梯上慢慢走下来，怀里抱着裹在粉色毯子里的小星辰。
“这孩子犟得很。”秦岚笑着摇头，语气满是宠溺。
“从八点开始就坐在窗户边上数星星，说数够一百颗麻麻就回来了。”
“结果呢？”林稚哭笑不得地看向儿子。
“结果数到六十几颗就开始打瞌睡，脑袋一点一点的。”秦岚忍不住笑了。
“嘴里还在嘟囔‘六十七……六十七……’死活不承认自己困了。”
小斯年极其不满地噘起小嘴。
“我没有困！我就是……就是在闭眼数！闭着眼睛数更准！”
林稚被他逗得又心疼又好笑，捧起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亲了两口。
“我们斯年是最棒的超级战士，妈妈为你骄傲。”
小斯年被亲得眯起了眼睛，终于露出一个甜蜜的笑。
“嘿嘿，那我是不是比叭叭还棒？”
“你比爸爸更有毅力。”林稚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尖。
傅廷枭走上台阶，弯腰将儿子从地上捞起来，稳稳地抱在怀里。
“等了妈妈这么久，辛苦了。”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后背，嗓音温和。
“叭叭！”小斯年搂住爸爸的脖子，大眼睛亮晶晶的。
“你有没有保护好麻麻呀？”
“保护得很好。你妈妈在巴黎特别厉害，好多好多人给她鼓掌。”
“我知道！奶奶给我看直播了！”小斯年骄傲地挺起小胸脯。
“我跟妹妹一起看的！我还指着屏幕跟妹妹说，看！那是我们的麻麻！”
“妹妹什么反应？”林稚走到秦岚身边，目光落在毯子里的小团子上。
“她拍了两下小手。”秦岚笑道，“我觉得她听懂了。”
小星辰被周围的说话声吵醒了一些。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乌黑的大眼睛半睁半闭地往外看了一眼。
视线模糊地扫过四周。
当她看到林稚的脸时，小丫头愣了一秒。
然后，粉嫩的小手从毯子里伸了出来。
朝着林稚的方向。
小嘴巴张了张，含糊地蹦出两个字。
“妈……妈。”
声音极小极软，像是没完全醒透的梦话。
但林稚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林稚接过女儿，将那小小一团温暖贴在胸口。
小星辰的小脑袋往妈妈的颈窝里拱了拱，嘴巴动了动，又含糊地叫了一声“妈妈”，然后彻底沉入了梦乡。
呼吸细细的，均匀极了。
林稚低头亲了亲女儿软乎乎的脸蛋，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粉色毯子上。
“好了好了，别哭了。”秦岚心疼地帮她擦了擦眼泪，“孩子们都好好的，你也平安回来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老吴站在旁边，用手背使劲蹭了一下鼻子，嗓音闷闷的。
“少奶奶回来了，这个家才算完整。”
秦岚笑着点了点头。
“行了，你们一家四口早点休息。我也回去了，明天再来看孩子们。”
送走秦岚，林稚抱着星辰上了楼。
傅廷枭单手托着已经开始打瞌睡的斯年，跟在她身后。
“叭叭……我想跟麻麻睡……”小斯年揉着眼睛，奶声奶气地嘟囔。
“好，今晚一起。”傅廷枭声音极轻。
主卧。
灯光调到最暗。
傅廷枭将斯年放在床的左侧，替他拉好薄被。
小家伙极其自然地滚了半圈，肉乎乎的小手臂搭上了爸爸的胳膊。
“叭叭的胳膊好舒服……比枕头还好……”奶音含含糊糊的。
三秒钟后，小家伙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彻底睡熟了。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小弧度。
林稚靠在床头，怀里的小星辰睡得极其安稳，小拳头攥着妈妈睡衣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再跑掉。
房间里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声，两大两小，安安静静地交织在一起。
傅廷枭侧躺着，左臂被儿子的小脑袋枕着，目光越过两个沉睡的孩子，落在林稚脸上。
林稚也在看他。
两个人隔着孩子，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傅太太。”傅廷枭极轻极轻地开口，怕吵醒身边的小家伙。
“你是最耀眼的设计师，也是最好的妈妈。”
林稚嘴角弯了弯，用气声回了一句：“也是你最好的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