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所有睡意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扯到了身后的薄被。
“怎么了?”傅廷枭被她的动作惊醒,沙哑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低沉。
“星辰走路了!”林稚的声音都在抖,手指飞快地去够那部手机,“妈发了视频!”
傅廷枭听到这几个字,原本慵懒的目光一下子变得锐利。
他翻身坐起,长臂一伸,将林稚连人带手机一起揽进怀里。
两人靠在一起,盯着那个只有四十二秒的视频。
画面亮起来。
傅家庄园的客厅,阳光很足。
小星辰穿着嫩粉色的连体衣,两只小手扶着实木茶几的边缘,摇摇晃晃地站着。小丫头的嘴巴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做一件极其了不起的大事。
旁边的地毯上,小斯年穿着恐龙睡衣,蹲在大约两米远的地方。
小家伙张开两只胖乎乎的小胳膊,奶声奶气地喊。
“妹妹!过来!走到锅锅这里来!锅锅接住你!”
镜头晃了一下。
秦岚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压低了却压不住激动。
“你们看……她好像要松手了……”
小星辰的小手指一根一根地从茶几边缘松开。
先是左手。
然后是右手。
小丫头整个人晃了两下,差点往后坐,但她稳住了。
那双乌黑的大眼睛直直地盯着蹲在前方的哥哥,小嘴巴咧了一下。
“对!就这样!妹妹你最棒了!往前走!锅锅在这里!”小斯年急得两只小手在空中拼命招。
小星辰抬起左脚。
落下。
一步。
她的身体猛地前倾了一下,但小短腿顽强地跟了上来。
第二步。
踉踉跄跄的,像一只刚出窝的小鸭子。
第三步没走完,小丫头整个人扑了出去。
“哎呀!”秦岚尖叫了一声。
小斯年的两只小胳膊稳稳地接住了妹妹。
两个小家伙一起摔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妹妹你走到了!你走到了!”小斯年搂着妹妹,激动得小脸通红,奶音拔高了八度。
“奶奶!你看到了吗!妹妹走了三步!是朝着我走的!三步!”
小星辰趴在哥哥身上,咯咯咯地笑出了声,口水糊了斯年一脸。
画面背景里,老吴站在客厅门口,手里拿着抹布,使劲擦着眼睛。
秦岚的声音已经哽咽了。
“看到了看到了……奶奶全拍下来了……”
视频最后一秒,小斯年抱着妹妹,歪着头对镜头笑。
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缺了一颗门牙的小嘴咧得老大。
“叭叭麻麻!你们快看!妹妹会走路了!是朝着我走的哦!”
画面定格在那张圆乎乎的小脸上。
四十二秒。
船舱里安静了很久。
只有塞纳河的水波拍打船身的声音。
林稚的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没有出声,嘴唇抿得紧紧的,肩膀在微微发颤。
不是伤心。
是太多东西同时涌上来,堵在了嗓子眼里。
喜悦。骄傲。想念。
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我错过了。”林稚的声音哑哑的。
“她第一次走路,我不在。”
傅廷枭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他没有说话,只是大掌轻轻覆在她后脑勺上,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安静了好一会儿。
“老公,你说过的。”林稚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
“下一个第一次,等我在场。”
“嗯,我说过。”
傅廷枭的嗓音平静,但喉结极其缓慢地翻滚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儿子抱着女儿,笑得那么灿烂。
两个孩子都在飞速地长大。
他答应过她,但他没做到。
“是我没安排好。”傅廷枭声音极低。
“不是你的问题……”林稚摇了摇头,擦了把脸,“是我自己选择来巴黎的。大秀不能不去。”
“你的选择是对的。”傅廷枭的指腹擦去她脸颊上还没干的泪痕,“但我可以做得更好。”
林稚握住他的手,把脸颊贴在他温热的掌心里。
“我只是好想她。好想他们两个。”
“我知道。”
船舱里又沉默了片刻。
阳光透过舷窗,在两人身上画出一个圆圆的光斑。
然后,傅廷枭松开了手。
他下了床,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衬衫,动作利落地套上,一颗一颗地系着扣子。
林稚愣了一下。
“你干嘛?”
“收拾东西。”傅廷枭一边系扣子一边看了她一眼。
目光极其沉稳。
“我们今天飞回去。”
林稚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今天?可是明天还有品牌方安排的媒体专访……那是面对全球十几家顶级媒体的联合采访,王总筹备了一个多月。”
傅廷枭已经在拨赵恒的电话了:“专访改视频连线,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