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骸蔽平野,
饥隼啼废垣。
荒城临古渡,
落尘满秋寒。
翻过一个小高地
莫德尔终于可以俯瞰整座敦刻尔克城区。
昨天的肉搏之夜,让交错纵横的战场到处都是散落的遗体与尸骸,有一些甚至已经化成了漆黑的焦炭。
尤其是眼前这条通往市中心的道路
与之前的交易场不同
此刻的道路两边更多的是阿尔比恩军的尸体,而且是衣着精美的近卫军士兵的尸体。
似乎她们在撤退中拼命掩护着什么,不惜一切代价的在封锁火力下完成了一场惊险的突围作战。
“壮士啊!~”
战马上的莫德尔为这群士兵的牺牲而感到扼腕。
但更令她意外的是,此刻周围的阿勒曼尼亚士兵并没有亵渎这些尸体,而且一个个主动的把这些尸体背起来然后几个人合伙往城内的方向抬。
这些人甚至抛弃自己战友的尸体而不顾,完全把精力集中在了这些敌人的尸体身上。
莫德尔拦住了其中一人,奇怪的问道:“你们为什么不管自己战友的尸体?却去收拢阿尔比恩人的尸体啊?”
一名憨厚的士兵敬礼回答道:
“长官,城里有个阿尔比恩军大官用物资换尸体,一个阿尔比恩近卫军的尸体可以换一百个牛肉罐头……所以……”
“铛!铛!”
憨厚士兵刚回答道一半,她的战友就狠狠的在她的头上敲了两拳。
(o ‵-′)ノ“你不想活啦!!”
憨厚士兵的战友赶紧解释:“对不起长官!这个家伙胡说八道,我们是怕这些尸体拦路,所以才把它们先搬开……”
“哦!”
莫德尔恍然大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论资本主义这一套,自己跟阿尔比恩姥还差的很远……』
“去吧!去吧!”
莫德尔摆了摆手,解散了两名吓得不轻的士兵。
——『吃饱了的士兵才懂爱国主义,饥饿的士兵是不懂爱国主义的。』
莫德尔在自己的随身小本子上记下了一句新的心得,然后继续向着城内骑去。
~“好小啊~”
莫德尔看着眼前的城市感叹道。
这座让她魂牵梦绕的城市,此刻在光天化日之下,只不过是几个狭仄的街区而已。
真的无法想象阿尔比恩的士兵昨天夜里究竟靠什么在这里抵抗了这么久。
她反复一遍又一遍在心中复盘自己两只钳形攻势的兵力、士气、射界、后勤……
然而她站在防守方的角度上无论怎么算,却都无法让自己坚守到天明。
ヽ(??????)? “奇迹啊~”
“真是伟大的奇迹啊~”
莫德尔伸开双臂,向这座奇迹之城顶礼膜拜。
她催动战马继续向城市的深处前进。
刚刚走到城市的边缘,一辆囚车缓缓的从前面开了过来。
在囚车里坐着的,是一名相貌土气、正襟危坐的传令兵。
莫德尔立即认了出来,这是奥古斯塔王储身边的那名传令兵。
)?“停车!”
莫德尔伸手拦住了囚车,然后质问押运的士兵:“这是王储的传令兵,你们为什么抓她?”
几名负责押运的士兵立即向莫德尔敬礼
)>“长官,拘押她是王储殿下本人的命令,这名传令兵擅自斩杀了一名指挥官。”
“嘶~~”(o_o;)
莫德尔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传令兵斩杀指挥官?』
『这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
『将来这阿勒曼尼亚不得反了天!?』
莫德尔带着一股恐惧…但不知为什么又有一点憧憬的语气向囚车内的传令兵问道
( ?? _ ??):“你为什么要斩杀指挥官啊?”
相貌土气的传令兵毫不犹豫的回答:“因为她抗命!”
这一声坚定而干脆的回答,气冲云霄、势如破竹,把莫德尔说的心里一颤。
(?_?;):“嗯……”
高高在上的她身体竟然不由得向囚车里的土气传令兵敬了一个军礼。
( ̄-? ̄)ゞ
而手带镣铐的土气传令兵,只能把胳膊僵硬向上一抬…算是给了她一个回礼。
(??_?)
两人就此道别
分道扬镳。
再见之日,恐不知是何年何月何等机缘了……
——
穿街过巷,
莫德尔终于进入城内
令莫德尔万分意外的是,
这里非但没有城外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反而是热闹非凡
到处是私下交换物资的双方士兵,
甚至两边的军医都不分敌我,给彼此的士兵一同进行治疗。
有手艺的人,
理发的、钉马掌的、放血拔罐的甚至卖艺的彼此交织在一起,就像一个大型的集市或者游乐场。
只不过这里的人大部分都穿着军装。
忽然间,斜刺里一个光头的叙利亚商人冲到了莫德尔的身边,双手举着手榴弹一样的铁罐子在莫德尔的面前直晃。
)っ口 “长官!您看这是阿尔比恩的罐头!虽然鲱鱼罐头!但只卖一个铜板!只卖一个铜板啊!!!”
莫德尔吓得花枝乱颤了半天,叽里咕噜一通,最终是怀里多了几个莫名其妙的罐头而收场。
——
“这位长官,我是阿勒曼尼亚军的军使想要见一下贵军的指挥官,我去哪里找她!?”
莫德尔用蹩脚的阿尔比恩语向自己遇到的一位军衔最高的阿尔比恩军官打听到。
阿尔比恩军官上下打量了打量她。
“你谁啊?”
“哦!我叫莫德尔~是阿勒曼尼亚帝国第二集团军的先任参谋。”
“你拿什么东西证明你的身份~”
莫德尔开始一件一件的往外摆:
“这是我的个人证件!这是我们前敌指挥部盖的军使证明书!还有出生证!房产证!服役证!学历证书我都带了,我第一学历是普鲁士陆军大学……”
“等等…你带这些来干嘛?…”
“我第一次来当军使,不懂规矩!怕漏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