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裂谷。
光锥砸在血龙上，爆出大团大团的白炽光芒。
巨大的冲击力压着石昊的身体不断下坠。
光锥的穿透力极强。
有十几根光锥顺着血龙的边缘擦过，扎进了石昊的肩膀和大腿。
血花四溅。
石昊哼都没哼一声。
他死死咬着牙，双臂死命向上撑。
“就这点力气？”
石昊咧开嘴笑了。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比我负重越野的时候轻多了！”
他猛地发力，抡起血龙冲天而起。
大片光锥被生生砸碎。
下方阵地上。
方院士举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台破损机甲上拆下来的物理扩音喇叭。
“全都给我听好了！”
方院士的嗓音因为嘶吼变得沙哑劈叉。
“我们的肌肉记忆还在！”
“我们在现实世界流过的汗还在！”
“不要去看那个该死的灰色面板！”
“摸摸你们的枪杆子！大家都没了属性技能，敌人也同样如此，骗人就要骗自己。”
李锐一脚踹开身前的白袍信徒，拔出军刺。
他大口喘着粗气。
脚踝处的疼痛无比真实。
但他发现对面的信徒防御似乎变得更低了。
“方老说的对。”
李锐反手握住军刺。
“没有面板，老子也是全军大比武的近战第一名。”
他不再去试图激发那灰暗的技能图标。
他盯住了那个白袍信徒的脖颈。
信徒举起光刃劈下。
李锐侧身滑步。
没有系统辅助的步伐，全凭他在泥坑和沙坑里练了十年的肌肉反应。
光刃擦着他的鼻尖落下。
李锐的右手带着全身的力气，将军刺精准地送进了信徒的咽喉。
手腕用力一拧。
信徒的喉管被切断，黑血喷涌。
身体开始崩解。
“兄弟们！”
李锐拔出军刺，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
“他们也就是普通的职业者！”
没有了想象的加持，似乎龙国战士又能够对敌人破防了！
“干碎他们！”
“杀！”
阵地上的龙国战士们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
枪械的附加属性没了。
那就用最原始的物理杀伤。
打不穿身体，就打脑袋。
没子弹了，就上刺刀。
潘宏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毫无生气的机械猎犬。
“伙计，歇着吧，接下来的活我自己干。”
潘宏从腰间抽出工兵铲。
他迎着一个冲过来的信徒，一铲子抡在对方的脑袋上。
金属与骨骼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信徒的脑袋凹陷下去一块。
潘宏被反震力震得倒退两步，手掌虎口裂开。
但他没有后退。
他跨步上前，第二铲子直接劈在信徒的面门上。
信徒倒下了。
化作光点散去。
没有重组。
战场上的局势再次发生变化。
信徒的数量在急剧减少。
龙国战士们用最原始的肉搏和物理射击，生生挡住了这片白色浪潮。
信仰的基石在崩塌。
当龙国军人不再相信对方是无敌的。
那对方就真的不再无敌。
裂谷上方。
以诺的光球核心开始剧烈闪烁。
它感受到了信仰之力的流失。
大片大片的信徒彻底消散，无法再为它提供修复的能量。
“低等生物的傲慢。”
找到了节奏的龙国战士，是战场上最可怕的战争机器。
他们不再依赖那虚无缥缈的属性面板。
失去了龙国战士恐惧与盲信的供养，信徒们恢复的速度再次大幅度降低。
之前被重机枪打成两截还能迅速蠕动着长回来的身体，现在被工兵铲劈开头颅，就直接溃散成光点，再也无法凝聚。
局势被硬生生扳了回来。
裂谷之上，化作光兽的以诺看着下方节节败退的信徒，感受着信仰之力如潮水般退去，身上那不可名状的形态都开始变得不稳定。
光芒忽明忽暗。
“不可能！”
“区区凡人，血肉之躯，怎么可能抵抗神的意志！”
以诺的声音里带上了无法理解的惊慌。
石陆站在他对面，神情平静。
“你还不是不明白。”
石陆一步步朝他走去，脚下的岩层随着他的步伐，发出有节奏的轻微震颤。
“我们从不信神。”
“我们只信自己，信手里的武器，信身边的战友。”
“更重要的是……”
石陆抬起头，目光如刀，直刺光兽最核心的那团光球。
“我们信奉了五千年的东西，是薪火相传，是百折不挠。”
“你的信仰，建立在欺骗和恐惧之上，太脆弱了。”
光兽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似乎想用音量掩盖自己的恐惧。
真实，就是信仰最大的天敌。
“够了！”
以诺的声音变调了，从之前的空灵冰冷变成了一种刺耳的嘶鸣。
一道光球骤然下压，朝石陆砸过来。
速度很快。
但没有之前变成光兽时那么不可捉摸。
石陆侧身闪开。
光球擦着他的肩膀掠过，砸在地面上，炸出一个三米宽的坑。
碎石蹦到石陆脸上，割出一道细小的血痕。
石陆摸了一下脸，看了看指尖上的血。
“零级的攻击，也就这样了。”
他转过身，面朝那个从坑里重新升起来的光球。
“你藏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就是不想让我们发现你的真实等级。”
“你所有的手段都是围绕信仰之力展开的。”
“制造信徒，操控信仰，剥离认知，利用恐惧。”
“这些东西不需要等级。”
“你需要的，只是让别人相信你很强。”
以诺的身体剧烈颤抖，眼睛死死盯着石陆。
“你是怎么做到的，没有等级，但属性和职业者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石陆的右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重重劈下。
“战斗的时候，只有我有提问权。”
轰！地面塌陷，化成兽型的以诺逃离了石陆的攻击。
“你在害怕这个世界！”
“你在害怕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同化！”
“一旦你升级，你就会被这个世界打上烙印，你就会从一个外来者，变成这个世界的一部分！你所谓高高在上的神性，会被源世界的规则稀释，吞噬！”
“所以你不敢升级，你宁愿用这种借来的力量伪装自己！”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神！”
“你只是一个连踏入这片土地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石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以诺的信仰根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