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夕阳西沉,橘红色的霞光穿过老槐树的枝叶,洒在小院的青石板上,给满地雪白的槐花瓣镀上了一层温柔的暖光。

石桌旁,三人围坐而聚,柳白的那封亲笔信平摊在桌面上,信纸的边角被陈峰的指尖捏得微微发皱。晚风拂过,带着槐花的清甜,却吹不散小院里微微凝重的气氛。

陈峰刚刚将信里的所有内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孙青儿和马小六。从东西两宗剑拔弩张的局势,到赵坤余党颠倒黑白的谣言,再到柳白在西玄宗内顶着的巨大压力,以及北荒深处那座尘封了数十万年的鸿蒙时代遗迹,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在了两人耳中。

话音落下,小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风吹槐树叶的沙沙声响,还有远处镇上收摊的摊贩隐约传来的吆喝声。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马小六。

他猛地一拍大腿,石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轻轻一晃,脸上瞬间燃起了昂扬的战意与兴奋,嗓门也不自觉地提了起来:“鸿蒙遗迹?!那必须得去啊峰哥!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马小六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像星星,语气里满是激动:“当年在西玄宗,柳长老就跟我们说过,鸿蒙时代早已湮灭在时间长河里,连相关的古籍都只剩只言片语,现在竟然真的出现了一座鸿蒙时代的遗迹!这说不定就是解开你鸿蒙道体秘密的唯一钥匙,更是能找到关于你身世的线索啊!”

他从小跟着陈峰一路走过来,比任何人都清楚,陈峰身上的鸿蒙道体,既是逆天的机缘,也是压在他心底的一块巨石。从西玄宗藏书楼揭开这个秘密开始,关于鸿蒙道体的来历,关于这具身体的身世,关于胸口那块神秘胎记的谜团,就一直像迷雾一样笼罩着陈峰。如今有了鸿蒙遗迹的消息,无异于在迷雾中亮起了一盏灯。

更何况,还有柳白的恩情。

马小六说着,语气又沉了几分,脸上的兴奋褪去,多了几分郑重:“更何况,柳长老对我们兄弟俩有再造之恩!当年要不是他老人家出手收留,我们被东玄宗通缉,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了。现在他在西玄宗被主战派刁难,为了护我们,跟宗门的金丹长老都撕破了脸,我们总不能缩在清泉镇,眼睁睁看着他老人家独自扛着压力!这一趟北荒,我们必须去!”

在马小六心里,柳白就像他们的半个师父。是柳白给了他们容身之所,给了他们修炼资源,在他们被人刁难时出手相护,更是在陈峰最迷茫的时候,为他揭开了鸿蒙道体的秘密,给了他前行的方向。这份恩情,他和陈峰一样,从未敢忘。

陈峰看着马小六激动又郑重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暖意。他心里清楚,这一趟北荒,他本就非去不可。无论是为了揭开鸿蒙道体的秘密,还是为了回报柳白的恩情,他都没有退缩的理由。

可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陈峰转过头,便看到孙青儿坐在那里,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霞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指尖温柔地拂过陈峰的左肩,那里是断魂崖上被吴法一掌打得骨裂的地方,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可阴寒真气留下的淤伤,至今还未完全消散。

“峰哥哥,你的伤还没好全。”

孙青儿抬起头,看着陈峰的眼睛,声音温柔,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左肩,“断魂崖上的骨裂才好了一个月,经脉里的玄阴寒气还没彻底清干净,鬼手医仙临走前特意叮嘱过,半年之内,你都不能再经历剧烈的生死搏杀,不能再让经脉受损。”

她太清楚陈峰的身体状况了。这一个月里,是她每天亲手给他熬药、换药,看着他一点点从重伤中恢复过来。她比任何人都知道,他看似痊愈的身体里,还藏着多少未愈的暗伤。

“北荒太远了,路途艰险,环境恶劣,不比中原的安稳。”孙青儿的声音轻轻的,却句句都戳在最现实的顾虑上,“更何况,东西两宗现在正在北荒开战,到处都是厮杀的修士,还有赵坤的余党在暗处盯着你,魔修、妖兽更是遍布北荒深处。柳长老信里也说了,那座遗迹外围,已经有不少金丹修士有去无回,尸骨无存,太危险了。”

她不是反对陈峰去,只是一想到他要带着未愈的伤,踏入那片凶险之地,她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她已经失去了父亲,失去了曾经安稳的家,她再也承受不起,失去陈峰的风险了。

陈峰看着她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心里一暖,反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手,用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暖着她的指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轻声安抚道:“傻丫头,别担心。我的伤看着重,可鸿蒙道体的恢复力,你还不清楚吗?现在已经好了七八成,只要不经历太过极限的搏杀,根本不会有大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柳长老说了,他会亲自带队,和我们在北荒汇合。柳长老是金丹三层的修士,有他在,安全上至少有保障。更何况,那座遗迹现在还在初步探索阶段,无数修士都被外围的禁制挡在了外面,我们去了,也不会贸然深入,只是先去看看情况,绝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还有柳长老。”陈峰的语气沉了几分,“他为了护我,在西玄宗内独自扛下了所有的压力,甚至不惜与整个主战派为敌。现在他借着遗迹的由头想避一避宗门的纷争,我不能让他独自前往,更不能坐视不理。”

最重要的,还是那座鸿蒙遗迹。

陈峰抬起头,望向了北方,北荒所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动:“更重要的是,这鸿蒙遗迹,是我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关于鸿蒙道体的线索。从我穿越到这个世界开始,鸿蒙道体、胸口的胎记、还有那金色的混沌真火,这些谜团就一直跟着我。我必须去看看,这遗迹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这些谜团,不仅关乎他的身世,更关乎他未来的道途。他很清楚,随着他的修为越来越高,鸿蒙道体的秘密迟早会被更多人发现,若是不能彻底弄清楚其中的渊源,迟早会引来灭顶之灾。这座鸿蒙遗迹,是他唯一的机会。

孙青儿听着他的话,沉默了下来。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陈峰掌心的薄茧,很久都没有再说话。一旁的马小六还在兴奋地掰着手指,数着要准备的东西,疗伤丹药、防身法器、干粮清水,还有给双熊准备的兽肉,喋喋不休地说着,要把这一趟的行程安排得万无一失。

夕阳渐渐沉入了西山,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小院里的光线越来越柔和,远处的镇上,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火,暖黄的光透过窗棂洒出来,满是人间烟火的安稳。

许久之后,孙青儿终于抬起了头。

她看着陈峰的眼睛,眼底的担忧依旧还在,却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原本微红的眼眶,此刻亮得惊人。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那我也去。”

这四个字,让原本喋喋不休的马小六瞬间闭了嘴,也让陈峰愣住了。

他看着孙青儿坚定的眼神,下意识地便开口劝阻:“不行,青儿,你不能去。”

陈峰的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北荒太凶险了,两宗厮杀,魔修横行,还有那座连金丹修士都有去无回的遗迹,步步都是死路。你的神魂才刚刚恢复不到半年,鬼手医仙千叮万嘱,你绝对不能再置身于凶险的环境中,不能再受半点神魂上的刺激。你留在清泉镇,安安稳稳地等我回来,我会每天给你传讯,报平安,最多三个月,我一定回来。”

他去北荒,本就是为了揭开谜团,应对未知的凶险,怎么可能带着孙青儿一起去?他宁愿自己孤身犯险,也绝不愿意让她置身于哪怕一丝一毫的危险之中。

可孙青儿却摇了摇头,眼泪终究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可她的眼神,却依旧没有半分动摇。

她伸手,轻轻抚上陈峰的脸颊,指尖擦去他眼角的风尘,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清晰:“峰哥哥,我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上次你去幽冥死界,闯那九重献祭台,我被柳如烟的残魂困在识海里,每天都活在担惊受怕里。我看不到你,听不到你的消息,每天都在怕,怕你出事,怕你再也回不来了。那种无助,那种害怕,我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了。”

“后来你去南疆万蛊林,找鬼手医仙救我,我被困在双魂的身体里,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你为了我,一次次豁出性命,闯过一道又一道死关。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那种滋味,太难受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句句,都砸在陈峰的心上。那些分离的日子,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夜,那些隔着生死的牵挂,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我知道北荒危险,我知道遗迹里九死一生。”孙青儿看着他的眼睛,眼泪掉得更凶,却依旧一字一句地说道,“可就算是死,我也想和你死在一起。我不想再留在清泉镇,每天对着月亮等你的消息,每天都在胡思乱想,怕你受伤,怕你遇到危险,怕你再也回不来。那种等待的滋味,比直面危险,还要难熬一千倍、一万倍。”

她顿了顿,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眼神里的坚定愈发浓烈:“而且,我不是只会拖你后腿的累赘。这半年来,我跟着鬼手医仙留下的医典,还有爹爹的药方笔记,学了很多医术。我能治伤,能解毒,能分辨草药,能给你熬药,能处理你的伤口。就算是遇到了危险,我也有自保的能力,不会成为你的负担。”

“峰哥哥,让我跟你一起去吧。”她靠在陈峰的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执着,“无论前路是生是死,我都要陪在你身边。再也不分开了。”

陈峰僵在原地,怀里是姑娘温热的身体,耳边是她带着哭腔的恳求,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无数的情绪翻涌而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姑娘,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里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有那份跨越生死也要陪在他身边的执着,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他总想着把她护在身后,替她挡住所有的风雨,却忘了,她从来都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她经历过黑暗,熬过了生死,早已长成了能与他并肩而立的模样。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躲在他身后的安稳,而是无论风雨,都能陪在他身边的资格。

晚风拂过,槐花瓣簌簌落下,落在两人的肩头。陈峰伸出手,紧紧抱住了怀里的孙青儿,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温热的呼吸,沉默了许久许久。

最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无比坚定。

“好。我带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