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关已过。”
老者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带着某种说不清的苍凉与释然。他袖袍一挥，空间中央的石碑缓缓裂开，从裂缝中升起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卷兽皮。
苏晏苓走上前，低头看着那两样东西，深吸了一口气，才伸手拿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一幅庞大的阵图在脑海中展开。
无数的灵纹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从一级到九级，从基础到精要，每一道灵纹的走向、宽度、深度、起笔与收笔的力道，都有详细到极致的标注。有些灵纹旁边还附着小字注释，字体各不相同，有的工整严谨，有的潦草随性，显然是不同时期留下的心得与批注。
“此乃老夫毕生所学的阵法传承。”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从一级到九级，共三百六十座阵图。够你学到渡劫期了。”
苏晏苓退出神识，将玉简小心地收进储物袋。她激动得手指微微发颤。三百六十座阵图，从一级到九级，这意味着她不需要再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寻找阵法的传承，她可以沿着这位前辈走过的路，一步一步地走下去，直到站到他曾经站过的高度，甚至超越。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又拿起那卷兽皮。
兽皮入手温润，展开来，长约三尺，宽约一尺，表面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兽皮上面画着一座巨大的阵图。灵纹繁复到令人眼花缭乱，光是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阵图中央写着四个大字——“轮回阵图”。
苏晏苓的呼吸停了一瞬，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定了定神，才重新看向那张阵图。
四级轮回阵，她在万兽之森中层边缘学过，后来融入了空间，让空间拥有了四季轮回的雏形。但那只是轮回阵的冰山一角，真正的轮回阵是九级阵法，是上古大能用来逆转时间、掌控轮回的无上阵法。
兽皮上的阵图并不完整。灵纹从边缘向中心汇聚，一层一层，一圈一圈，越往中心越是繁复，越是深奥。到中心处所有的灵纹戛然而止，留出一片空白。
空白处写着一行小字:“轮回阵图，九级阵法。此阵太过逆天，老夫穷尽毕生之力亦未能参透。今留此残图于有缘者，望后学者续之。”
苏晏苓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将兽皮小心地卷起来，收进储物袋。
“多谢前辈。”她朝老者深深鞠了一躬。
老者的虚影摆了摆手:“不必谢我。你能走到这里，是你的本事。老夫只是做了一个引路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什么。
“你方才在第四面墙壁前站了五天，录下了七级阵法的片段。老夫观你神识之凝实，远超同阶修士。只是你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屏蔽了老夫的感知，老夫看不透你的灵根，也看不透你的真实修为。”
苏晏苓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晚辈身上有一件屏蔽探查的法器。”
“原来如此。”老者没有追问，“修仙界中，每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只是提醒你，怀璧其罪的道理，你应该懂。”
“晚辈明白。”
老者点点头。
“老夫的时间不多了。这一缕神魂还能维持半盏茶的功夫，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苏晏苓想了想，问:“前辈，轮回阵图若是完整，真的能逆转时间吗？”
“能。”老者的语气很肯定，“上古时期有大能以此阵逆转生死，将已死之人从轮回中拽回。但代价极大，布阵者需以自身寿元为引，阵法每运转一息，消耗百年寿元。”
苏晏苓倒吸一口凉气。
“所以老夫说此阵太过逆天。”老者苦笑，“天道不容。完整的轮回阵图早已失传，老夫穷尽毕生之力也只推演出这一角残图。后学者若能将其补全，已是莫大的功德，不必强求完整。”
她又问:“前辈可曾听说过太初界？”
老者的眉头微微一动:“太初界？那是上古时期的一个大世界，早已在量劫中毁灭。你问这个做什么？”
“晚辈在一枚玉简中见过‘太初’二字，故有此一问。”
老者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老夫年轻游历时，曾在一处上古遗迹中见过关于太初界的记载。那个世界在上古时期极为鼎盛，强者如云，后来经历了几次大道量劫，灵气枯竭，修行文明彻底衰落。如今是否还存在，老夫也不得而知。”
苏晏苓的心跳微微加速，面上依然平静:“那记载中可曾提到太初界的坐标？”
“没有。”老者摇头，“上古遗迹中的记载大多残缺不全，老夫看到的也只是只言片语。不过——”
他顿了一下，“你若真对太初界感兴趣，可以去核心禁地看看。老夫坐化前曾在禁地中留下一些东西，或许对你有用。”
“多谢前辈。”
“最后一件事。”老者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你身上那株月光藤，是难得的灵物。好好养着，它日后的成就，或许会超乎你的想象。这里还有老夫收集的阵图，留待下一个有缘人。”
话音落下，老者的声音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尊静默的傀儡，守候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下一个有缘人。
传送阵在脚下亮起，青色的光芒将她笼罩其中。
眼前白光一闪。
她已站在石殿之外。
苏晏苓立在殿门前，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大金从她袖中探出一片叶子，在风里轻轻摇了摇，像是在问“怎么样”。小金也探出细藤，仅存的那片带着金边的嫩叶，在她腕间微微晃动。
“收获不错。”她伸手弹了弹大金的叶片，嘴角微扬，“走，去水月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