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
陈烈蹲在雪窝里,随手将两枚缴获来的日军九七式手榴弹拧在一起。
大壮和猴子等三十名幽灵队员,趴在周围的雪地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动作。
“教官,这铁疙瘩就算拔了销子,也得在硬东西上磕一下才会炸,埋在雪里能管用吗?”
大壮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疑惑。
陈烈没有回答,而是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掏出一个只有指甲盖大小、带着两根纤细铜丝的黑色模块。
现代军用微型电子起爆引信。
他用战术军刺撬开手榴弹的底盖,直接将这枚微型引信塞了进去,随后拉出一根几乎透明的高强度鱼线。
“常规的拌雷,炸的是第一梯队的倒霉蛋。”
陈烈将这组改装好的手榴弹塞进通道左侧的岩石缝隙里,上面虚掩了一层浮雪。
“但这招用来对付关东军的精锐,只能让他们死两三个人。一旦听到响,后面的人马上就会卧倒找掩体。”
陈烈转过头,冷冽的目光扫过三十张充满求知欲的脸。
“我们要做的,不是听个响。”
“是要把这两百头猪,一锅乱炖。”
猴子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问:“教官,那咋炖?”
陈烈站起身,走到通道右侧的另一处视觉死角。
这里,早就被队员们挖出了一个深坑,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发从黑瞎子沟中转站抢来的迫击炮弹。
“把刚才那种绊雷,挂在通道中央离地三十公分的位置。”
陈烈指着左侧。
“小鬼子走夜路,前面的尖兵踢断这根线,左边的手榴弹会立刻爆炸。”
“人的本能反应是什么?”
大壮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听到左边炸了,肯定往右边扑,找掩体趴下!”
“对。”
陈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指尖轻轻敲了敲右边雪坑里的那堆迫击炮弹。
“当他们全都像狗一样趴在右边雪堆里的时候。”
“我这里,有第二道遥控引信。”
“这十几发炮弹,加装了三块c4高能炸药作为底火,外面还裹了一层碎铁钉和冻结实的冰块。”
听到这里。
三十名幽灵队员的脊背上,瞬间窜起一股凉意。
他们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百多个小鬼子为了躲避左边的爆炸,齐刷刷地扑倒在右边的雪地上,结果右边直接炸开了一座火山。
那满天的碎铁钉和炮弹破片,会以一个平贴地面的扇形角度,将所有趴在地上的人瞬间切成碎肉!
“这叫交叉诡雷阵。”
陈烈拍了拍手上的雪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介绍一道家常菜。
“记住,杀人不是拼力气,是一门计算人性的艺术。”
“你不仅要算准他的落脚点,还要算准他恐惧时的躲避路线。”
“只要摸透了畜生的本能,一块石头都能变成要命的刀。”
大壮看着陈烈,眼神里的敬畏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这哪里是打仗?
这简直就是阎王爷在生死簿上提前画好了叉,就等着小鬼子自己把脖子伸进绞肉机里!
“都别愣着了!”
陈烈看了看腕表,声音瞬间冷硬如铁。
“按我刚才教的布置,两百米的通道,给老子布下五道交叉雷网!”
“动作要快!把所有痕迹扫干净!”
“是!”
三十名队员犹如上足了发条的机器,迅速在峡谷两侧忙碌起来。
一小时后。
野狼谷入口外两公里。
狂风卷着大雪,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桥本大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队伍最前面,手里死死攥着那把指挥刀。
“大尉阁下!前面的脚印一直通向那条峡谷!”
一名军曹跑上前来,指着前方那犹如一张漆黑巨口的野狼谷,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忌惮。
“这里的地形太险恶了,如果是大日本皇军,绝对不会选择这种一旦被堵住就毫无退路的死地。”
“支那人会不会在里面有埋伏?”
“埋伏?”
桥本大尉一巴掌抽在军曹的脸上,面容因为嫉妒的狂怒而扭曲。
“你长着猪脑子吗!”
“这群土八路刚刚偷袭了黑瞎子沟,又砍了我们斥候小队的脑袋,他们现在正处于极度的恐慌和逃命状态!”
“这地上的脚印乱成这样,分明是溃败逃窜留下的!”
桥本大尉咬牙切齿,眼珠子红得滴血。
“他们连饭都吃不饱,哪来的时间去构筑埋伏阵地?拿什么埋伏?拿他们手里的烧火棍吗?!”
“木村大佐的死命令你忘了吗?”
“难道你要让大日本皇军的脸面,在这群叫花子面前丢尽吗!”
军曹被抽得嘴角流血,连忙低头顿首。
“哈依!大尉阁下英明!是属下怯懦了!”
桥本大尉猛地拔出指挥刀,刀尖直指野狼谷。
“传令全队!”
“重机枪小队和掷弹筒小队跟在中间!”
“跑步前进!只要穿过这条峡谷,就能追上那群丧家之犬!”
“杀鸡给给!”
两百名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在桥本大尉的催促下,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犹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黄毛野猪,一头扎进了野狼谷那条狭长的死亡通道。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峡谷内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呼啸的风声,就只有几百双军靴踩在积雪上发出的“咯吱”声。
桥本大尉走在队伍的中段,看着前方畅通无阻的通道,嘴角泛起了一丝残忍的冷笑。
果然。
那帮支那人只顾着逃命,根本不敢留下来阻击。
只要出了这条峡谷,机枪一架,那就是一场痛快淋漓的单方面屠杀。
而在距离桥本大尉不到三百米的峡谷最高处。
一片和积雪完美融为一体的白色伪装网下。
陈烈静静地趴在冰冷的岩石上。
那把12.7毫米口径的高精狙,并没有开火的打算。
他左手戴着战术手套,大拇指稳稳地搭在那个黑色遥控起爆器的红色按钮上。
微光热成像夜视仪里。
那两百个高亮的人形热源,已经像一条肥胖的肉虫,完完全全地挤进了漏斗的最深处。
连那几匹驮着九二式重机枪的骡马,都已经进入了最佳的爆破半径。
“教官,鬼子全进来了。”
旁边的大壮趴在雪窝里,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这场即将到来的死亡盛宴。
“他们连探雷针都没拿出来。”猴子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嘲弄。
陈烈嘴角扬起。
这是他最喜欢看到的一幕。
傲慢。
永远是战场上最致命的毒药。
这群关东军太骄傲了,骄傲到认为这片土地上没有人敢对他们张开獠牙。
“傲慢得好。”
陈烈轻声呢喃。
下方。
走在最前面的日军尖兵,突然感觉军靴绊到了什么极其坚韧的细线。
“纳尼?”
尖兵下意识地低下头。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呼啸的寒风中清晰地传入了最前方十几名日军的耳朵里。
桥本大尉的瞳孔猛地一缩,常年征战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有拌雷!隐蔽——!”
凄厉的嘶吼声刚刚喊出半句。
“轰!!!”
通道左侧的岩壁缝隙中,猛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火球。
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手榴弹的破片,瞬间将走在最前面的三名日军尖兵撕成了碎肉。
血肉横飞!
突如其来的爆炸,让这支正在急速行军的日军队伍瞬间大乱。
“敌袭!趴下!向右侧寻找掩体!”
军曹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大吼。
面对左侧的爆炸,所有日军的本能反应,就是齐刷刷地向没有爆炸的右侧雪堆扑倒。
一百多名日军,就像是被收割的麦子,层层叠叠地趴在了通道右侧的雪地上,死死把头埋进雪里。
崖顶之上。
陈烈看着热成像视野里那密密麻麻趴在右侧的橙红色色块。
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去,化作纯粹的死亡冰寒。
“欢迎来到地狱。”
陈烈的大拇指。
重重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