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河道缓步走了百余米，
林东升停下脚步，看着前方一处河面。
此处冰层微微泛暗，表层积雪相对稀疏，隐约能看见冰层下方水流缓缓涌动，
不同于别处的死寂僵硬，正是鱼窝位置！
寒冬腊月，河水冰封隔绝空气，水下氧气稀缺，
鱼群都会扎堆聚集在水流活跃，氧气相对充足的区域越冬，
只要找准位置，一凿一个准。
林东升抬手一指前方，转头对着身后的儿子们沉声吩咐：
“就这儿！”
“你们拿镐子过来，听我指挥凿洞！”
弯腰捡起几根干枯的粗树枝，在冰面上摆出一个规整的正方形轮廓，标记出四个角落：
“只凿四个角！”
“不用大面积破开，凿出一米多长、半米宽的规整洞口就行！”
……
“明白！”
几个儿子应声上前，抄起手里的铁镐，对准标记好的四个角落开凿！
砰！砰！砰！
镐头一次次狠狠砸在冰面上，沉闷的撞击声持续不断，响彻空旷的河道。
冰碴子伴随着每次撞击肆意飞溅。
冰层约莫三四十公分厚，不算特别硬，
纯靠人力凿开，有点儿费胳膊。
几个少年轮换上阵、交替发力，没人偷懒、没人喊累，
一个个抡镐抡得满头热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哪怕手臂发酸发麻，手上动作也没停。
林东升站在一旁全程盯着，时不时出声指点：
“镐头放平！”
“别斜着凿，容易卡冰缝里！”
“力道匀着使，别蛮干！”
……
“知道了爹！”
几人齐声应和，手上动作愈发规整利落。
趁着孩子们凿冰的空档，林东升转头叮嘱老六：
“看好秋秋，别离冰洞口太近，冰面滑，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放心爹！”
“俺死死盯着呢！”
老六紧紧牵着李小秋的小手，半步不敢挪动，看护得严严实实。
没过多久，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大扛着破旧渔网、拎着两个大竹箩筐，气喘吁吁地飞奔回来，脸冻得通红：
“爹！”
“网和箩筐都拿来了！”
“没耽误事儿吧！”
冰洞也刚好开凿完，幽深的活水在洞口缓缓涌动。
“来得正好。”
林东升点头应声，接过一旁的长木棍，伸进冰洞之中，双手发力快速搅动起来。
哗哗——
木棍搅动水流，打破了水下沉寂，原本凝滞的水流快速循环起来，
源源不断的新鲜空气顺着洞口涌入水下，
极大提升了水底氧气浓度。
冬天冰封的河道，最缺的就是氧气，水下鱼虾长期处于缺氧憋闷的状态，
一旦出现一处供氧充足的活水区域，
方圆数十米的鱼虾都会本能扎堆聚拢过来，到时候就是妥妥的一网打尽！
林东升搅动片刻，估摸着氧气足够，停下动作：
“下网！稳点放，别把网扯乱了！”
老大老二立马配合，将渔网顺着冰洞沉入水底，
慢慢铺开、固定，动作轻，生怕惊扰了扎堆的鱼群。
整套工序有条不紊、顺利完成。
“好了，剩下的就是等。”
林东升拍了拍手上的冰碴，
“都上岸边火堆旁歇着，别在冰面上站太久，脚容易冻僵，耐心等一阵子再起网。”
众人应声，有序退到岸边背风处，
围坐在篝火旁取暖休息。
火苗噼啪跳动，暖意融融，驱散了满身寒意。
几人低声说笑打闹，李小秋依偎在林东升怀里，乖乖看着跳动的火苗。
时间一点点悄然流逝，
天色缓缓暗沉下来，原本清亮的天空慢慢蒙上一层灰蒙蒙的暮色，
晚风愈发凛冽。
林东升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立马起身开口：
“走！起网收工！”
“天色不早了，再晚回去，你外婆该在家惦记、着急了！”
“好嘞！”
老大老二立马率先冲上前，俯身抓住渔网绳头，同时发力向上提拉！
“哐——！”
渔网刚动，两人脸色一变，手臂猛地下沉，齐声惊呼出声：
“爹！”
“这网贼沉！”
“沉得离谱！”
“小弟们！
“赶紧过来搭把手！”
“单凭俺俩拽不动！”
其余五个兄弟立马闻声冲上前，
纷纷抓住网绳、托住网底，全员合力向上提拉！
李小秋趴在林东升怀里，脑袋探得高高的，挥舞小拳头大声加油，软糯的声音满是力气：
“哥哥们加油！
“使劲使劲~~~！！
“多多抓鱼！”
几兄弟咬紧牙关，脖颈青筋微微凸起，
满脸通红，一步步将沉甸甸的渔网缓缓拖拽出冰洞。
渔网出水的瞬间，哗啦啦的水声轰然响起！
密密麻麻、大大小小的鱼虾在网中疯狂翻腾、跳跃、挣扎，银光闪闪、活蹦乱跳，水花四溅，生机满满！
老大瞪大双眼，满脸震惊，喘着粗气惊叹：
“我的妈呀！”
“这也太多了！”
“这分量，起码得有三百斤往上！”
老二连连点头，一脸难以置信：
“不止不止！”
“俺感觉最少三百大几十斤！”
“沉甸甸的，拽得俺胳膊都发酸！”
林东升看着满满一网的渔获，心底也微微一紧，
担心家里破旧的渔网扛不住这般重量，
生怕网线崩断，鱼也跑掉。
好在老旧的麻线渔网结实耐用，
扛住了几百斤的重量，被拖拽上岸，没有破。
将渔网拖拽上岸的瞬间，
所有人都看呆了！
大大小小的老头鱼、嘎牙子、泥鳅、鲫鱼密密麻麻铺满雪地，
有的还在疯狂跳跃扑腾，
场面极其壮观——爆网大丰收！
几个儿子瞬间沸腾，满脸狂喜、欢呼出声，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
“我的天！”
“真捞着这么多鱼！”
“爹也太神了吧！”
……
“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野生大鱼！”
“今天算是开眼了！”
……
“爹也太厉害了！
“冬天凿冰都能爆网，谁能做到啊！”
老大挺直腰板，满脸骄傲，得意洋洋地开口：
“那可不！”
“也不看看是谁的爹！”
“爹的本事，你们这辈子都摸不透！”
林东升看着一群孩子狂喜雀跃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别光顾着傻笑吹牛，赶紧干活！”
“把鱼全部分拣装筐！”
“天寒地冻的，鱼离水很快就会冻僵冻死，”
“还有不少活蹦乱跳的，”
“别让它们蹦回冰洞里跑了，到时候有你们后悔哭的！”
“收到！马上干活！”
几兄弟不敢耽搁，围上前分拣、装筐。
林东升站在一旁看着满筐的渔获，心底满是感慨，
属实没想到，
自己第一次带着孩子们冬天凿冰捕鱼，直接爆网，远超预期啊。
原本只是想着碰碰运气，
随便捞几条改善伙食，没想到运气爆棚，
直接捞满两大箩筐，意外之喜啊。
短短十几分钟，
两箩筐鱼就装完，筐沿堆得高高凸起，再也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