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啦——”
那份盖着外资巨头公章的天价报价单。
在贺凛修长有力的指尖。被干脆地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纸张撕裂的尖锐声音。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份天价报价单被贺凛撕成碎片，像雪花一样落在地毯上。
白色的碎纸片。打着旋儿。
散落在灰色的化纤地毯上。也散落在阮绵绵那只光着的脚丫子旁边。
贺凛没有低头去看那些碎纸。
他转过身。
深邃漆黑的眸子。看着瘫坐在电竞椅上的阮绵绵。
“听懂了吗？”
贺凛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
“去把咱们自己的补丁写出来。我不给这帮洋鬼子交一分钱的保护费。”
阮绵绵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碎纸片。
又抬头看着贺凛。
厚重的黑框眼镜后面。那双原本布满惊恐和红血丝的眼睛。
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两簇幽蓝色的鬼火。
那是属于顶尖黑客的极度狂热和好胜心。
在她的世界里。代码就是武器。
外资巨头拿着一段破代码就想来敲诈凛冬科技？就想在她这个天才黑客的头上动土？
这简直比当面抢了她的小龙虾还要让她无法忍受！
“给我七天。”
阮绵绵猛地从电竞椅上弹了起来。
光着脚丫子。直接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半罐已经没有气的可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进胃里。
打了一个响亮的碳酸嗝。
“老陈！给我把机房里所有的备用服务器全开机！把算力拉满！”
阮绵绵冲着角落里的陈默大吼。
声音嘶哑。但透着一股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趿拉着那只剩下的一只塑料人字拖。像一阵龙卷风一样。
冲出了董事长办公室。直奔地下机房。
接下来的七天。
凛冬科技总部的地下三层机房。
变成了一个压抑、甚至带着几分恐怖气息的数字炼狱。
防爆钢门被死死锁住。
冷气开到了最低的十六度。
但几十台高速运转的Ibm小型机和服务器集群。散发出的庞大热量。
依然让机房里的温度逼近三十度。
风扇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像是一群在狂奔的钢铁巨兽。
阮绵绵带着黑客团队闭关七天七夜。
这支团队。是她从各大高校bbS和暗网论坛里。高薪挖来的十几个技术疯子。
此刻。他们全都脱得只剩背心。
光着膀子。坐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cRt显示器前。
手指在机械键盘上疯狂敲击。“噼里啪啦”的爆响声连成一片。
在简陋的机房里，她凭借变态的天赋，不仅写出了完美修复千年虫的补丁。
阮绵绵没有去用外资那种庞大且臃肿的系统重写逻辑。
她太清楚了。如果是重写底层。别说七天。七个月都写不完。
她用的是最原始、也是最粗暴的黑客手段——“欺骗”。
她写了一个极度精简的“时间沙漏”小程序。
这个程序像是一个微型的寄生虫。悄无声息地植入到计算机的主板bIoS里。
当系统时间走到1999年12月31日23时59分59秒的时候。
这个程序会强行拦截系统的时钟指令。
把它重置回一个安全的虚拟时间点。然后再通过软件层面的算法。将正确的时间映射给上层的应用程序。
这是一种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的绝妙构想。
代码量极小。但对逻辑的严密性要求高到了变态的地步。
哪怕错一个字节。整个服务器就会彻底死锁崩盘。
第七天。凌晨四点。
机房里的空气浑浊得让人窒息。
充满了浓烈的汗酸味、劣质香烟味和方便面调料的味道。
阮绵绵瘫倒在电竞椅上。
那件宽大的灰色t恤。已经被汗水反复浸透、风干。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霜。
她双眼通红。眼眶深陷。像一个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恶鬼。
双手垂在身侧。十指因为长时间的高强度敲击。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老大……测……测试跑通了……”
旁边的一个男程序员。一头栽倒在键盘上。
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
“十万次并发模拟跨年……没有一次宕机……数据全部平稳过渡……”
阮绵绵没有欢呼。
她只是呆呆地看着屏幕上那个显示着“100% SUccESS”的绿色进度条。
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这是她个人的封神之战。
但她没有停下。
她撑着酸痛的腰。重新坐直了身子。
双手再次放回键盘上。
在修复千年虫漏洞的过程中。她发现了一个更有意思的东西。
那些外资巨头的操作系统。底层防火墙简直像筛子一样千疮百孔。
她顺手开发了一套极度轻量级的杀毒防御系统。
这套系统。只有不到一兆的大小。
甚至不需要占用多少内存。
但它却像一个凶悍的微型巡逻兵。能把所有试图通过网络端口入侵的恶意代码和病毒。直接在网关层面强行绞杀。
“咔哒。”
机房厚重的防爆门被推开。
一股带着清晨凉意的新鲜空气灌了进来。
贺凛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风衣。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高领毛衣。
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贺凛亲自端着一盒小龙虾，放在熬得双眼通红的阮绵绵桌旁。
那是一个红色的塑料打包盒。
里面装着满满一盒刚出锅、还冒着热气的麻辣小龙虾。
浓烈的十三香和辣椒花椒的味道。瞬间冲散了机房里的汗臭味。
阮绵绵闻到味道。
鼻子抽动了两下。
她转过头。看着那盒小龙虾。又看着站在身后的贺凛。
眼眶突然就红了。
但她强忍着没哭。只是吸了吸鼻子。
“老板。搞定了。”
她指着屏幕上那个被打包好的。带着凛冬五角星LoGo的小程序安装包。
“不仅能杀虫。还能杀毒。”
“只要装上这个。外资那些破杀毒软件。全特么可以扔进回收站了。”
贺凛看着屏幕。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赞赏。
他没有问阮绵绵是怎么做到的。
他只看结果。
“半夏。”贺凛转身。对着站在门外的苏半夏喊了一声。
苏半夏赶紧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手里拿着记账本。
“把这个程序。立刻挂到凛冬网和凛冬企鹅的首页。”
贺凛声音低沉。透着一股席卷天下的霸道。
贺凛当即下令，不收一分钱，将这套带有“凛冬杀毒”标志的补丁，向全网免费发布！
“免……免费？”
苏半夏愣住了。
手里的红蓝铅笔停在半空。
“老板。这可是救命的东西啊！外企卖十万美金一个授权。我们就算卖一万人民币。全国那么多企业和网吧。这也是几十个亿的利润啊！”
苏半夏心疼得直抽气。她觉得老板又开始烧钱败家了。
“目光短浅。”
贺凛冷笑一声。
“收了钱。它就只是一个补丁。”
“免费。它就是全华夏乃至全世界每一台电脑的底层保安。”
“只要装了我的免费杀毒。他们的电脑。就是凛冬生态圈的护城河。”
“执行。”
贺凛没有任何废话。
两个小时后。
早晨八点。
全华夏的网民和各大企业的网管。在打开电脑。登录凛冬企鹅或者打开凛冬商城网页的那一刻。
屏幕正中央。
突然弹出一个巨大的红色窗口。
“凛冬科技。独家首发。千年虫终极修复补丁暨凛冬杀毒V1.0版。”
“永久免费！一键修复！守护您的数据安全！”
这几个大字。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惊雷。
直接劈开了笼罩在华夏大地上那个关于“千年虫末日”的恐怖阴霾。
免费补丁一经上线。
整个华夏的互联网。瞬间沸腾了。
网吧老板们像疯了一样。疯狂点击下载按钮。
各大银行的It部门。国营企业的机房。甚至连政府机关的内网。
都在疯狂下载安装这个带有红色五角星标志的小程序。
短短半天时间。
凛冬杀毒的安装量。突破了恐怖的两千万次！
几乎覆盖了当时华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联网电脑。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那些外资巨头的分公司和代理商。
京城。cbd核心区。
某国际知名安全软件公司的华夏区总部。
豪华的cEo办公室里。
地毯上散落着一地的碎玻璃。
那是一瓶价值几千美金的法国红酒被砸碎后的惨状。红色的酒液在地毯上洇出一大片血红的污渍。
西方科技巨头的付费补丁瞬间变成了没人要的垃圾。
原本堆在办公桌上。那些等着华夏各大银行和企业来排队签约、交纳天价授权费的空白合同。
现在。像废纸一样。被丢弃在角落的垃圾桶里。
从早上八点到现在。
他们公司没有接到一个购买补丁的电话。
甚至连那些原本已经口头答应交钱的大客户。也纷纷打来电话。语气敷衍地取消了合作。
“取消！全特么取消了！”
一家老外安全公司的cEo气急败坏地拍桌子。
他那张原本傲慢的白人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难以置信。扭曲成了一团。
蓝色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困兽。
“砰！砰！”
他双手握拳。疯狂地砸在昂贵的红木大班台上。
震得桌上的电脑显示器剧烈摇晃。
指关节因为用力砸击。破了皮。渗出一点鲜血。但他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个刚刚被手下安装测试的、带有红色五角星LoGo的“凛冬杀毒”界面。
“他免费？他靠什么赚钱！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