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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景盯着她,眼神中却没有欣喜,反而带着警惕之色。

他狭长的眼眸眯了起来,嗓音低沉冷肃:“楚蘅妩不过是一介孤女,竟能差遣你这忘川楼大掌柜?她……究竟是什么人?”

“问得好。”聂青青啪的合上扇子,声音激昂起来,“她,是我忘川楼的……”

陆景心神一紧,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聂青青,身子都下意识往前倾了一些。

聂青青却忽然顿住,看着陆景微微一笑,方才激昂的语调收敛起来,变得平淡:“她还能是什么人,自然是我忘川楼的——客人。”

陆景愣了愣,一时有些错愕,反应过来后,脸色骤然沉下:“聂掌柜,你这是……在戏耍本世子!”

“不敢,不敢。”

聂青青笑意不改,她悠然地重新展开折扇,轻轻摇了摇,淡淡解释道:“不过,小人说的也是实话,楚大姑娘是我忘川楼的客人,您知道,忘川楼每年有十个医帖。楚大姑娘手中恰好有一个。”

陆景并不信这番说辞,讥讽开口:“聂掌柜这借口,实在错漏百出,你觉得本世子会信?”

聂青青叹了一口气。

“世子,商人素以诚心为本,小人所说绝无虚言,不过,”她眼睛微微上挑,“世子信或是不信都无所谓,是治还是不治才是最重要的。”

陆景一时没有开口,垂眸沉吟片刻后,他抬起眼睛,定定地回了一个字:“治!”

聂青青淡淡道:“这就对了嘛,三日后望春楼医师赵无道将会来侯府为世子医治。既然此间事了,小人就先行告退了。”

聂青青走后,陆景独自坐在房中,回想着今日之事。

他直到今日才发觉,楚拂雪与沈夫人没有表面那般柔弱无骨,她们似乎有一些独特的魅惑人心的手段。

他的手缓缓探上已经残疾的双腿,指尖触到细瘦孱弱的腿又猛然缩了回来。

自这双腿残疾后,他已经许久不敢看它了,更遑论碰触。他曾怨恨过天意弄人,却没想到,自己是被最心爱的人在背后捅了刀。

陆景的眼神越来越冷,不管她们有什么邪祟手段!敢害他,他日后定会百倍奉还!

公主府内,御医已经等在那,云昭公主屏退其他下人,只留下了谢知行和青禾。

谢知行神色紧张地站在床前,看着御医诊脉。

看他如此紧张,青禾有几分莫名其妙,站在他身后,腹诽不止。

谢大掌事平日躲着楼主像躲瘟神似的,如今看楼主晕倒却紧张到有点昏头。

方才在永昌侯府,那大夫说的那些,本就是楼主交代好的。

忘川楼的药和方剂闻名天下,天下医者对忘川楼无不憧憬向往,收买几个大夫简直不要太轻松,但现在看他模样,他好像信了似的。

似乎察觉她的目光,谢知行突然回过头。

青禾骤然对上他的视线,心头一跳,当即收敛神色,站得笔直,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容。

谢大掌事,老成靠谱,在忘川楼,就是爹一样的存在,除了楼主,就没有不怕他的人……

青禾真的很怕他当场拿出戒尺来打手板。

但好在,他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又很快回过头去。

御医比外面的大夫医术高明不少,他搭脉片刻,站起身,对着云昭公主道:“殿下,这姑娘体内似乎有些毒,但又彼此相克,达成平衡,今日,体内的毒素出现了些许失衡,才致使心脉激荡,呕血昏迷。”

他顿了顿,神色闪过几分疑惑:“但如今,不知为何,她的脉象已经逐渐平稳,应无大碍了。”

此言一出,谢知行神色怔了一下,又很快阴沉了下去。

云昭公主察觉他的脸色,莫名地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可需要开方调理一二?”

太医躬身道:“殿下,这姑娘的身体,若擅自用药,体内毒素恐怕会失控,微臣无能,不敢开药。”

薛太医已经是宫中医术最好的大夫,他都不敢开药,可见其病情复杂严重。

云昭公主心中叹了口气,让人拿了赏银,叮嘱道:“此事,不要外传。”

薛太医点点头:“微臣省得。”

云昭公主让人送走了太医,她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叹了口气,没说什么,只拍了拍谢知行的肩膀,走出了房间。

青禾犹豫片刻,蹑手蹑脚地也要往外退。

谢知行后背长眼睛了一般:“站住!”

青禾后背一僵,缓缓回头,就见他盯着自己:“大掌事,您,您有何吩咐?”

谢知行眼眸幽深,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气:“阿妩她……为何频繁唤醒体内毒蛊?”

青禾张了张嘴,垂下头:“我……我不知。”

“不知?”谢知行皱了皱眉,“你跟在她身边,若没有遇到危险,她为何做这种事?便是做戏,也不必真的解开蛊虫!”

他看着楚蘅妩苍白消瘦的脸,胸口发紧,想要制造呕血昏迷之症,多的是手段,何必用最伤身的一种?

“我真的不知,”青禾脸皱起,“但楼主做事,总有她的道理。若非无力相抗,楼主也不会自损身体。”

无力相抗?

谢知行眼神冷下:“你跟着她去楚家时间不短,可发现有什么异常?”

青禾道:“楚家人都有大病,不爱亲女儿、亲妹妹,偏疼养女……还有。”

她顿了顿,皱起眉:“楚夫人,似乎有些问题。”

谢知行沉声道:“你发现了什么?”

青禾挠挠头,脸上露出纠结之色:“这楚夫人平日看着还好,但是有时候又神神叨叨的,经常自言自语,说的那些话也让人听不懂。”

青禾经常去趴墙角,不止听过一次她说乱七八糟的话,那些话……她听不明白。

她看向床上的楚蘅妩:“我虽不懂,就尽数回禀给楼主了,楼主说不必管,是一些方言。”

谢知行心底一沉,难不成楚夫人是会用什么邪术?

他蹙眉问道:“那楚夫人,都说过什么让你听不懂的话?”

青禾回想一番:“什么系统,进度,百分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