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半点没错吧?”
许文文指尖抬起,隔空点向对面众人。
“我劝你们识趣一点,立刻退走。”
“这件事,你们半点都别掺和。”
许文文心里通透,看得比谁都明白。
今日若是放任陶紫汐脱身,眼前危机看似化解,真正的大祸还在后面。
陶紫汐身居天宫高位,权柄极重,心性偏执,睚眦必报。
今日受尽屈辱,险些陨落,一旦活命脱身,绝对不会忍气吞声。
她转头就会调动天宫所有势力,展开疯狂反扑报复。
散修联盟首当其冲,所有站队苏若彤、背叛天宫的修士,都会被逐一清算。
斩草必须除根。
陶紫汐绝不能活。
如今已经彻底和天宫撕破脸皮,再无缓和余地。
唯一的出路,就是借着苏若彤的强势战力,借着蓬莱仙岛、天剑宗的同盟势力,顺势彻底压垮天宫。
打垮天宫所有底蕴,斩断他们所有反扑的资本。
不留喘息机会,不留后患隐患。
若是心慈手软,今日留一线,来日对方反扑只会更加凶狠惨烈。
场内其余修士,尽数深谙此道。
陈凌羽立在人群之中,眼底一片清明。
修行到这般境界,没人是傻子。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道理,所有人都懂。
既已开战,既已结死仇,就必须赶尽杀绝,彻底肃清隐患。
公孙亦成静静听完所有人的表态,周身魔气微微翻涌,没有动怒。
“我明白你们的顾虑。”
“斩草除根,永绝后患,这本就是我们魔道一贯的行事规矩。”
“换做平常,我比你们下手更狠。”
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
“但今日,陶紫汐我保定了。”
“诸位,卖我公孙亦成一个人情。”
“我不会空口白拿,不会白白让你们退让。”
心念骤然一动,他掌心灵光一闪。
虚空波动,一件宝物凭空浮现,稳稳托在他掌心。
一尊五尺高低的深海灵珊瑚静静悬浮。
表层纹路细腻通透,通体流转层层幽幽仙光,灵气绵长不散,底蕴厚重异常。
公孙亦成掌心托举灵珊瑚,指尖轻抵器物表层流转的仙光。
视线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回苏若彤一行人身上。
“怎么样。”
“这件东西出自悬空岛正统遗存,实打实的仙界至宝。”
“寻常修士一辈子都未必能接触到,对你们修行、破境、稳固根基都有实打实的用处。”
“诚意我摆在这里。”
“你们这边谁主事,一句话敲定。”
“收下宝物,放陶紫汐离开,今日恩怨就此揭过。”
许文文脚步前移,身形踏出队列,目光死死锁住那尊珊瑚,没有半分动摇。
“不可。”
“悬空岛遗存虽稀罕,但并非独一无二。”
“我们有大把时间、大把机会自行探寻,不靠旁人施舍。”
“可陶紫汐一旦脱身,就是放虎归山。”
“此人身居高位,手握天宫权柄,心胸狭隘记仇至极。”
“今日我们当众逼她下跪、折她颜面、叛离天宫阵营。”
“她只要活下来,日后必然倾尽全天宫力量反扑清算。”
“到时候在场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后患无穷,绝无放行的可能。”
陈凌羽紧随其后,微微颔首,眼神冷硬。
“说得没错。”
“区区一尊灵珊瑚,就想抵一条化神大长老的命?”
“这笔买卖从头到尾都不划算。”
“宝物再好,不及自身性命安稳。”
“放她走,等于给自己日后埋死局,绝不可能答应。”
苏若彤唇角轻扬,眼底浮出一抹嘲弄,视线淡淡扫过那枚仙气萦绕的珊瑚。
“我还以为你能拿出什么压箱底的硬货。”
“随便一件带点仙界气息的物件,就想糊弄我们松手放人?”
“你真当我们没见过世面,是任你拿捏的乡野修士?”
“这点东西,远远不够。”
“想凭这点破烂换她的命,纯属白日做梦。”
小妹侧身贴近半步,视线紧盯面色紧绷的陶紫汐,出声提醒。
“别信他画饼忽悠。”
“陶紫汐的性子我们都看在眼里。”
“今天她被逼到绝境,嘴上怎么软都不算数。”
“只要踏出这片地界,转头就会翻脸报复,半点情面不留。”
“这人,绝对不能放。”
陶紫汐指尖死死收紧,指节泛白。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刻意放软姿态,对着众人开口。
“你们放心。”
“今日诸位饶我性命,我铭记在心。”
“事后绝不找任何人麻烦,绝不追究今日之事。”
“恩怨一笔勾销,我说到做到。”
苏若彤视线定格在她脸上,眼底没有半点信任。
无人察觉的暗处,她身前隐伏的激光炮持续蓄能。
方才众人争执、谈判、拉扯交易的这段时间,能量层层堆叠,早已蓄能完毕。
杀招彻底锁定陶紫汐周身要害,生死主动权,完完全全握在苏若彤手里。
陶紫汐心知肚明。
僵持拖延的时间,早已足够对方完成所有准备。
公孙亦成赶来相助,看似局面松动,实则半点转机没有。
双方对峙至今,无人动手厮杀,可她的命,早已悬在别人一念之间。
苏若彤微微点头,目光重新对上公孙亦成。
“我说了,这点东西,不够抵她的命。”
公孙亦成指尖收拢,收起掌心灵珊瑚。
面具下的眸光沉了沉,没有动怒,抬手再翻一物。
凛冽仙气瞬间炸开,一柄长剑悬空浮现,剑身通透,纹路古朴。
层层仙韵缠绕剑身,气息厚重绵长,远超方才的灵珊瑚。
“那这一件呢?”
“正统仙界仙剑,出身、品相、威力,都够资格入渡劫修士法眼。”
“寻常机缘根本寻不到。”
他指尖轻点剑身,透出独有秘辛。
“这柄仙剑自带封印,需要专属口诀才能彻底解封、催动全力。”
“口诀只在我一人掌握。”
“你们放陶紫汐,我把口诀一并奉上,仙剑归你们所有。”
陶紫汐胸腔起伏愈发频繁。
心底的慌乱层层叠加,压得她呼吸发紧。
她看得出来,这柄仙剑价值极高,针对性极强,正好适配在场渡劫修士。
公孙亦成的诚意,已经压到极致。
公孙亦成抬眼环视众人。
“这份诚意,足够了吧。”
苏若彤目光落在仙剑之上,静静打量数息。
“这一回,才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
她抬眼直视公孙亦成,眼神带着审视。
“我很好奇。”
“你身为魔道教主,正邪殊途,和天宫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为了救一个天宫长老,砸出这么贵重的仙界仙剑,付出的代价太大。”
“你到底为什么非要保她?”
公孙亦成身形微顿,语气平淡。
“私人隐私,无可奉告。”
他转头,视线直直对上陶紫汐,语气裹着积压多年的冷意。
“我救你,不为机缘,不为情面。”
“只为当年那点旧账。”
“当年你高高在上,俯瞰众生。”
“当众踩我尊严,一口一个废物,肆意践踏、肆意鄙夷。”
“你认定我一辈子翻不了身,一辈子只能活在底层,任你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