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声，身前光转起来。
功德金莲浮出，净世白莲浮出。
青莲宝色旗跟着升起。
接引道人倒下后，莲与旗落进他掌心。
先天五方旗散在各处。
青莲宝色旗归他，离地焰光旗归元凤。
祖龙攥着杏黄旗，玄元控水旗在真武大帝手里。
素色云界旗在龙吉公主那儿。
功德金莲在他这边，净世白莲也在。
业火红莲归冥河老祖，灭世黑莲被孔宣拿走。
轮回紫莲在后土手里。
五旗五莲，大半在这一方营中。
陈喜乐抬手，喝了一声。
五色旗幡先动，莲台法座随后，遁向四极。
“五行之力压住山河！天地根基不能断！”
几件灵宝已经飞了出去。
后土念头一转，轮回紫莲吐幽光，横在羲和前面。
镇元子抖开地书，垂下的玄黄之气成了幔帐。
幔帐跟诸宝接上，罩住洪荒大地。
几位大能散到五方，法力牵成一张网。
动荡的乾坤被按回去。
嗡。
他身子一闪，钻进都天神煞大阵最里层。
鸿钧手段阴，在外多站一息就多一分险。
那一下看着被挡了，道体里的暗伤骗不了自己。
烘炉肚里另有小世界，炉不烂，他就死不了。
他一进去，盘古真身的气焰又窜高一层。
盘古神殿悬在真身心窍上，跳一下涌出一股蛮力。
神殿里熔过十四祖巫的血脉，顺大阵灌满真身。
那巨人越发凝实，像下一刻就要睁眼。
天外混沌之气倒卷，大阵张嘴猛吞。
巨人喘一口气，压下的势就重一层。
鸿钧脸上那点淡漠终于收干净。
天道羁绊被斩断那刻，通天教主先松了手。
女娲那边也松了手，天道本源去了三分。
陈喜乐这一进阵，带进了地道气运。
巨人抬手落脚间，透出当年劈开天地的锋锐。
轰。
巨斧抬起，杀气泼下来。
斧锋上压的，是力这条法则的尽头。
时空拦不住它，鸿钧躲不开。
兵字秘一扣，乾坤鼎就转不动了。
洪荒九秘还压在他手里。
斧光劈中鼎身，鼎倒飞出去。
余势没消，狠狠砸上鸿钧的道体。
闷哼。
圣人之躯也顶不住这样连着砍。
他早让诸仙稳大地，争这一瞬。
多争一瞬，真身就能多劈几斧。
双刀跟着出动，一把太古，一把破劫。
两件先天至宝伤不了他的根，削攻势、截气运够用。
鸿钧身上漏出的一丝天命，对陈喜乐也是补药。
天地间一片哀声，众生发抖。
女娲脸上血色退尽。
“竟会……打到这个地步。”
她声音压得极低。
尾音里藏着一丝抖。
方才那剑阵，被鸿钧一掌拍得迸裂。
通天教主被余波扫到，道体差点散架。
那一下多半奔陈喜乐去，不然这两人早成灰。
如今他们伤上加伤，太清重伤，元始只剩半口气。
四个人远远看着，盘古真身还在虚空里碰。
他本以为这尊借阵而生的真身撑不长。
他算漏了。
这阵法早被人动过手脚，底下垫着盘古神殿。
地道之力往里灌。
十二祖巫又凝出元神。
真身就有了使不完的混沌伟力。
斧头一记接一记落在他道体上，伤口眨眼就合。
可他压不住对面。
巨人的战意和威能反倒压过他半头。
嗡。
虚空忽然静了，两边一起停了手。
再打下去，谁也捞不着好。
“鸿钧道祖。”
她开口，语调像深潭的水面。
“洪荒之内，不止天道一条路。”
“地道在，万灵也在。”
“你想一手遮天，手伸得太长。”
“照你说的，这里从来只认力。”
“今日，这洪荒的权柄，我要分走一半。”
她语速不快，字字像凿子敲进石头。
人道没醒，张口要走半数已是极限。
逼紧了鸿钧不退，这仗就没完。
到那时五旗五莲全祭起，这方天地也保不住。
眼下只剩一条路，收兵讲和。
两边都懂，洪荒打散，后果谁都背不起。
这方天地养出天道意志，也养出地道意志。
他们借洪荒的力才爬到这一步。
洪荒一没，天道地道都得散。
境界往下掉算小事。
无数生灵湮灭，业力反扑，道祖之身也得烧成灰。
两人都闭了嘴。
一块糕饼切开分，总好过谁都吃不上。
过了很久，鸿钧开口，声音沉。
“诸圣的道统都灭了。后土道祖，往后这洪荒，你打算怎么跟我共治？”
封神这一仗起头是为天庭纳神，谁料走到这一步。
天道的圣人死了两个，叛了两个。
只剩太清重伤，元始也只剩半口气。
圣人门下所剩无几，权柄快成空话。
封神榜还在陈喜乐手里，等于掐住天庭的喉咙。
天道这一脉散尽，只剩天庭还握着这份东西。
鸿钧脸色沉，这句话终究问了出来。
封神过后天庭气运要是旺起来，天道还能跟着喝口汤。
这劫本是让诸圣门下填满神位，用拆补撑起天庭。
结果转成这样，天道反倒陷进窘境。
封神榜落到别人手里，后土也不打算把生灵往天道送。
日子一长，天道只会一天天瘦下去。
话问到头上了。
后土垂眼，看向下方密密的修士。
那些面孔里大半是陈喜乐的人。
真正归她地道的，少得让她心里发沉。
鸿钧在等她开口。
她要的那半数，手里还差一截。
天道这边，数得清的只剩两位。
太清老子立云头，袍角不动。
元始天尊的脸，绷得骨节响。
“你天道人丁单薄……”
话到一半，后土先笑了。
笑声不大，鸿钧白胡须抖了两下。
怒气只从眼缝挤出一线。
单薄？连根都拔干净了。
后土收笑，按着袖口再开口。
“诸圣门下劫数已了。封神一过，神位不归昊天管？”
“这么算，天道没亏。”
话四平八稳，鸿钧喉头动了一下。
门人确实死绝，她没诳他。
只看封神这一桩，账面不亏。
圣人却折了两个，这本账压在他舌下。
目光滑过通天教主，落到女娲那边。
两笔叛出的债他记着，日子还长。
那两句话，他一个字没接。
沉默压得很久。
后土看懂那口气，退了半步。
“六道轮回在我手里，万灵投胎的门。”
“你那边缺人，从这里引生灵过去也使得。”
声音不重，像深潭推着石子。
如今的洪荒，能人一批批冒头。
转生来的魂灵从头练，追不上站稳脚的强者。
这层她不担心，补不了诸圣旧部多少气运。
鸿钧悬着的那根刺，她也清楚。
方才把脸皮撕开了，也能缝回一条缝。
鸿钧终于点了下巴。
有总比没有强。
引来生灵根脚如何他不管，规矩补齐就够。
远处那两位脸上没喜色。
后土引来的算什么根脚、什么族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