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合租日记:我的偏执狂中医男友 > 第320章 房间空了,他没追去乡下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第320章 房间空了,他没追去乡下

夜里十一点多,半夏安静得过分。

电梯门一开,走廊感应灯亮起一排,冷白的光落在靳宴辞肩上,把他那件黑衬衫衬得更沉。男人身形高挑,肩背平直,眉骨压着,鼻梁利落,连走路都没什么多余动作。只是右手垂在身侧时,指节比平时僵,旧疤那一块被夜里的凉气一扯,隐隐发麻。

他刷开门,屋里没开主灯。

玄关那盏小壁灯还亮着,像有人走得匆忙,连最后一点体面都忘了收。

空气里还有药味。

不是厨房里新熬出来的那种,是放凉了、散开了、带着点苦的尾调。靳宴辞站在门口没动,视线先落到鞋柜边。

那双白色拖鞋不见了。

他换鞋的动作停了半秒,低头,鞋尖碰到地上一张薄薄的便利贴。他弯腰捡起来,发现上面什么都没写,空白一张,大概是她想留点什么,最后又嫌矫情,索性撕下来扔了。

“脾气还挺大。”他低声说了句,声音却有些哑。

客厅整整齐齐,沙发毯子叠好了,抱枕摆回原位,连茶几上的遥控器都躺得比门诊病历还正。乍一看像没人住过,细看又哪里都不对。

她常窝着加班的那一角,少了个浅灰靠垫。

阳台那盆被她薅秃一半的薄荷,叶子蔫蔫的,旁边浇水壶空着。

餐桌上放着半杯温水,水面落了层静光,杯壁上还留着她喝过的浅浅痕迹。

靳宴辞一步步往里走,喉结滚了下。

卧室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动作不重,门页碰到墙,发出轻轻一声。

屋里比客厅更干净。

床铺收了,枕头拍平了,连床尾那条她总嫌丑又总偷盖的薄毯都折成了方方正正一块。像酒店退房前的标准动作,唯一不像的是床头柜上那只白瓷药碗。

药没喝完。

褐色的药液还剩小半碗,边缘结了点薄膜,显然放了有一阵。碗边压着一个戒指盒外套,就是装戒指时最外面那层纸壳,黑色的,轻飘飘的,像个明晃晃的嘲讽。

人跑了,包装给你留着。

靳宴辞盯着那东西,没说话。

屋里空调停着,窗帘拉了一半,城市夜景从缝里切进来,落在床单上,冷得像层霜。他站在床边,忽然觉得这房间比盛星大堂那会儿还冷。

盛星门口那点围堵、偷拍视频、泼漆威胁,在他眼里都还算表层伤口。如今人一走,房间一空,这场事才真正露出骨头来。

不是她丢了工作,不是她躲去哪里。

是那条烂透了的根,还在底下拽着她。

靳宴辞抬手,碰了碰那只药碗。碗还是凉的,凉得他指腹发沉。

“行。”他看着那半碗药,低低吐出一个字,“学会绝食抗议了。”

门外传来密码锁开合的电子音。

何闻南进来时,西装外套还没脱,深灰色衬衫熨得平整,金丝眼镜后那双眼一向利落。他身量修长,气质干净,手里抱着文件袋和平板,像刚从哪场会议里直接切过来。

他站在门口看了眼屋里,神色顿了一瞬。

“黎小姐带走的东西不多。”何闻南说。

靳宴辞没回头:“你什么时候改行做现场痕检了。”

“跟在你身边,多少得学点。”何闻南往前一步,视线落到床头那只药碗上,又迅速移开,“车站和中转点都查过了,乔小姐那条线做了遮挡,后面接驳的车没挂她本人名下。继续追,能追到。”

靳宴辞这才转过身。

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眉眼压得更深。他脸色偏白,唇线抿着,整个人像块冷玉,偏那双眼里压着火,没炸出来,才更吓人。

何闻南等了两秒,试探着问:“要不要我现在安排人往乡下那条线走?”

靳宴辞看着他,忽然笑了下。

“你觉得我现在追过去,她会怎样?”

何闻南沉默。

“把门反锁,窗也锁了,手机关机,病着也硬扛。”靳宴辞替他答了,“运气好,她骂我两句。运气不好,人直接换地方。”

何闻南轻咳一声:“黎小姐目前的状态,确实像能干出这种事。”

“不是像。”靳宴辞走出卧室,去厨房倒了杯冷水,一口没喝,只拿在手里,“她就会。”

厨房顶灯亮着,暖黄一片,落在台面上的玻璃罐、药材盒和电子秤上,照出一种过分日常的平静。偏偏这份平静,跟今晚空掉的卧室摆在一起,像在嘲笑谁白忙一场。

何闻南跟过去,把文件袋放在岛台上。

“警方那边初查材料出来一部分了。”他说,“今天到场那批人,不只是催债。表面拿欠条堵门,底下还有上游放贷线,跟地下局勾着。mIx那条账册、漆桶、封闭场地的照片,全送进去了。再往上翻,可能会牵出一串旧账。”

靳宴辞拧开水杯,指节用力,杯盖发出一声轻响。

“可能?”

何闻南扶了扶眼镜,干脆把话说透:“不是普通民间借贷,更像有人故意把账拖着养大。欠条拿来吓人,偷拍视频拿来羞辱,围堵拿来测反应。今天他们不是只冲着钱去的,是想看你会替她兜到哪一步。”

厨房里静了几秒。

抽油烟机的金属面映出靳宴辞的侧脸,冷白,锋利,眼下带着一点浅浅的倦色。他忽然想起盛星大堂里那张支票,想起她站在人群中央,白衬衫皱着,唇上破了点皮,还要硬撑着那点可怜的自尊。

她不是怕债。

她是怕从今往后,所有人提起她,都得先提一句“哦,就是那个靠靳宴辞兜底的”。

靳宴辞低下眼,指腹慢慢摩挲着杯沿。

“她现在最恨的不是那些人。”他声音很淡,“是她自己。”

何闻南没接这句。

这话别人说像抒情,从靳宴辞嘴里出来,反而像病历判断。

他把平板点开,推过去:“上游资金我拆了三段。合同层、代采层、返点层。明面上都做得干净,短账停留时间也短,像有人专门教过该怎么避。黎建国这边是个口子,他跟那边至少不是第一次接触。”

靳宴辞抬眼。

何闻南继续说:“我们已经证实,他拿黎小姐的信息换过三次缓期。住址、工作地点、作息、身体状态,甚至包括你跟她的关系。”

靳宴辞手上动作停住。

“包括我?”

“是。”何闻南说,“对方今晚敢在盛星门口演那出,底气不只是欠条。有人提前告诉过他们,你会出面,也猜到你不会在公开场合让黎小姐一个人扛。”

靳宴辞扯了下唇,笑意冷得像刀背。

“挺会算。”

“他们算人情,你算账。”何闻南说,“现在问题是,先追人,还是先砍链。”

靳宴辞把杯子放回台面,发出清脆一声。

他没立刻答,反倒转身去开冰箱。里面摆得整齐,最上层还有他上午切好的雪梨和百合,旁边是一盒她嫌寡淡、最后还是被逼着吃完一半的山药糕。靳宴辞看了两秒,关上门。

“闻南。”他忽然开口。

“在。”

“你见过有人伤口里埋着钉子,还非要先擦眼泪的吗?”

何闻南顿了顿:“一般先取钉子。”

“嗯。”靳宴辞侧过身,灯光落在他高挺的眉骨和紧绷的下颌线上,“她现在跑,不是因为我追得紧,是因为那颗钉子还在。”

何闻南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按常理,恋爱脑戏码该是连夜追去乡下,在雨里堵车,在村口抱人,在月色下互相说“你别走”。可靳宴辞从来不是走常理的人。

他治病也一样。

头疼不只按头,胃痛不只止痛,症状压下去不算完,得翻根。

“所以不追?”何闻南问。

“追。”靳宴辞抬手,把床头那只黑色戒指盒外套拿了过来,指腹捏着纸壳边缘,神色没什么波动,“不过不是现在,不是往她面前追。”

他说完,拉开厨房边柜最上层抽屉,把那只盒套放进去。

动作不重,像暂时把什么收好。

“先找黎建国。”他垂着眼,声音平平,“人不处理,她永远不敢回来。”

这话落下去,厨房里那点家常气一下全变了。

何闻南把平板上的定位图调到下一页:“我们的人下午就转移了他,没放在原来那几个点。那边可能也在找他,怕他吐口,也怕他跑。现在最稳的是先把人彻底隔开,切断他再往外卖消息的路子。”

“他现在在哪。”

“还没落到最终点。”何闻南说,“不过有条新线。上个月有人替他问过一处山线疗养资源点,名义上是戒酒休养,实际接的多是赌徒、酒鬼,还有被家里硬塞去断瘾的人。条件封闭,手机管得严,探视也少。”

靳宴辞眼皮动了下。

“山线疗养资源点?”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像在品什么难吃的药渣,“说人话。”

何闻南咳了一声:“戒赌院。做得挺隐蔽,表面挂的是行为矫治和生活管理。”

靳宴辞低笑一声,笑里没什么温度。

“倒挺适合他。”

何闻南看着他:“如果真把人送进去,短期内他别想出来乱窜。只是……”

“只是什么。”

“黎小姐未必乐意。”何闻南斟酌了一下措辞,“她对她父亲再失望,血缘这东西,总归会卡一下。”

靳宴辞抬眸看他,目光像手术灯,直直落过来。

“她不乐意的是我替她做决定。”他说,“不是有人把那个烂口堵上。”

何闻南没说话。

这倒确实像黎初念会别扭的点。她会嘴硬,会炸毛,会气他又先斩后奏,可真要让她在“继续被父亲卖”和“有人把父亲拎走关起来”之间选一个,她大概还是会先选后者,再顺便骂靳宴辞三天。

厨房里安静下来。

靳宴辞把文件袋拆开,一张张看。借据复印件、转账截图、通话时间、车库轨迹、偷拍视频截帧、地下场地外围照片,零碎的,脏的,拧巴的,全摊在台面上。

何闻南看着他,忽然有种错觉。

这不是一个人回家后发现女朋友跑了,站在厨房发呆。

这是有人开始清创。

靳宴辞看资料时不爱说废话,神情也静,越静越让人后背发凉。他左手翻页快,右手偶尔去压纸,指节一动,腕骨那道旧伤就微微绷起。何闻南注意到了,低声说:“右手又麻了?”

“没废。”靳宴辞头都没抬。

“活血药酒在车上,我等会拿上来。”

“嗯。”

他目光停在一张通话记录上,指尖点了点:“这个尾号是谁。”

“放贷线外围马仔,和黎建国通了七次话,最近一次就在昨天凌晨。”何闻南说。

“昨天凌晨。”靳宴辞重复,“正好她发烧。”

“是。”

靳宴辞眸色沉了沉,没再往下说。

何闻南忽然觉得,今晚那群人该庆幸自己落在警方手里。真要落在眼前这位手里,未必还能讲程序。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气氛往回拉一点:“说句不合时宜的,黎小姐这次跑路,业务能力还是在线的。她连定位都关得干净,支付方式也想起来切了,要不是病着,估计痕迹能抹得更利索。”

靳宴辞终于抬了下眼。

“你夸她之前,先看看她把药剩了多少。”

何闻南看向那半碗药,识趣闭嘴。

过了几秒,他又没忍住:“那你打算晾她多久?”

靳宴辞把最后一张纸放下,淡声道:“先让她在外面喘口气。”

“你这话说得像放生。”

“总比她在我眼皮底下炸毛强。”

“也是。”何闻南一本正经地点头,“猫应激的时候,确实不适合硬抱。”

靳宴辞看了他一眼。

何闻南立刻抬手:“我没把黎小姐比作猫,我只是做一个不太严谨的类比。”

“你最近废话见长。”

“跟乔小姐学的。”

靳宴辞懒得接这茬,重新把资料按顺序排好。

窗外夜色沉了,厨房里灯光暖着,台面上的纸页却一张比一张冷。半夏今晚明明没吵没闹,连杯子都摆得整整齐齐,可这份安静底下,反倒像压着场更大的雷。

靳宴辞忽然开口:“她到地方以后,会做什么。”

何闻南一愣。

“你不是问我要不要追。”靳宴辞垂着眼,把一张照片推到最上面,“我现在告诉你,她到地方第一件事是睡不着,第二件事是胃疼了硬扛,第三件事是后悔把药没喝完,第四件事是还嘴硬。”

他说得平静,像在背她的病史。

何闻南默了默:“那你……”

“所以我要快。”靳宴辞打断他,“在她身体垮掉之前,把后面的脏东西先砍掉一半。至少让她再想跑的时候,不用担心一回头就有人拿她爸换钱。”

何闻南点头:“明白。”

“警方那边继续跟,能递的证据全递。”靳宴辞说,“mIx那条线别松,上游放贷、地下局、偷拍视频,哪个都别让它只停在传闻。”

“已经在做。”

“黎建国的手机、卡、接触人,全部断掉。别让他再碰到她一条信息。”

“好。”

“还有,”靳宴辞顿了下,目光落在抽屉那边,“乡下那条线,别惊动她。看住外围,别贴脸。她现在最烦有人盯梢。”

何闻南应了一声,又问:“乔小姐那边呢。”

“别为难她。”靳宴辞淡淡道,“她要真想装死,就让她死会儿。”

何闻南差点笑出声,赶紧忍住。

这位祖宗气成这样,还能分出心思给乔安安留条活路,说明人确实没乱。

也说明,接下来倒霉的不会是乡下那位。

会是根上那批。

靳宴辞把资料拢齐,放回文件袋,抬手揉了下发僵的腕骨。暖灯照着他的手背,骨节分明,旧伤处的皮肤拉得发紧。何闻南伸手去拿车钥匙:“我去把药酒拿上来。”

“不急。”靳宴辞看向他,“先办件事。”

“你说。”

他站在厨房灯下,身形修长冷峻,眼底那点压着的火终于有了落点。

“给那家戒赌院打电话,”他说,“床位我要最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