坞堡残破的废墟之间,烟尘渐渐落定。
碎石铺满了地面,折断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焦黑的泥土上。
赵王赵承岳披散着头发,身上的金丝蟒袍被利刃与碎石撕裂出许多口子,大片大片干涸的血渍凝固在衣甲表面。
他剧烈地喘着粗气,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走来的秦棋。
秦棋步履沉稳,黑色长袍的下摆扫过地面的碎石,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腰间的极道血刀尚未出鞘,周身环绕着纯粹的九彩真气与极道神意,四周的空气因为神意的凝聚而产生实质的扭曲。
“秦棋,你当真要赶尽杀绝?!”赵承岳握紧了手中的承天斩龙剑,剑尖因为手臂的颤抖而在空中划出不规则的轨迹。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声音尖锐而嘶哑,“本王是先帝亲封的赵王,统御赵州数十年,赵州百万军民皆听本王号令!你若杀我,赵州境内三十六郡必定烽烟四起,世家门阀与千万军民绝不会臣服于你!”
秦棋停下脚步,站在距离赵承岳十步之外的地方。
“赵承岳,你强行抽干赵州地脉龙气,以全州军民精血怨煞构筑噬血大阵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是你的治下子民?”秦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风声,“割据一方数十年,到头来不过是将百姓视作延寿与争权的柴薪。你的时代,在金旗折断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狂妄小儿!”赵承岳暴喝出声,体内的气血疯狂逆行。
明知经脉已经断裂大半,赵承岳依然咬碎舌尖,将残存的全部本命精血喷洒在手中的承天斩龙剑上。
那柄四尺长的暗金宝剑瞬间亮起耀眼的符文,大陈开国时期加持在剑身之内的镇族剑煞轰然爆发。
暗金色的剑芒暴涨至三丈长短,撕裂了地面的石板,直刺秦棋的心口要害。
这一剑倾注了一位老牌藩王最后的疯狂与决绝。
秦棋神色冷漠,右手五指搭上极道血刀的刀柄。
铮!
一声清脆的拔刀声骤然响彻天地。
极道血刀出鞘半尺,九彩真气与龙皇祖纹在刀锋处完全凝结为一线纯粹的暗红光芒。
秦棋向前踏出一步,拔刀,横斩。
刀锋划过半空,没有带起多余的气浪,只有一道笔直的刀光自左向右横推而出。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断裂声在废墟中央炸响。
赵王府传承数百年的镇族宝兵承天斩龙剑,在接触到极道血刀刀芒的刹那,表面的暗金符文直接崩溃。
坚硬的天外陨铁剑身自正中央被整齐切断,上半截断剑打着旋飞出十余丈远,深深插进了后方的岩壁之中。
暗红色的刀芒去势不减,平整地切过了赵承岳的脖颈。
赵承岳狂暴的冲势骤然停顿。
他手中的半截断剑垂落在地,双眼猛然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鲜血顺着他的脖颈裂缝不断涌出。
然而在生机断绝的前一刻,赵承岳眼中闪过一抹凶戾与怨毒。
他隐藏在袖袍中的左手猛然攥紧,一颗通体乌黑、散发着刺鼻腥臭的珠子被他直接捏破。
那是万毒门的至毒绝物蚀骨绝脉灭魂珠。
黑色的毒液与腐蚀性毒雾在两步之内轰然炸开,瞬间将秦棋整个人彻底吞没。
毒气沾染到地面的碎石,坚硬的岩石立刻冒出白烟,被腐蚀成黑色的黏液。
“死吧……随本王一起下地狱……”赵承岳嘴角溢出黑血,眼中露出狰狞的快意。
但在下一个瞬间,翻滚的黑色毒雾被一股刚猛霸道的气劲硬生生撕开。
秦棋迈步从毒雾中走出。
他体表的暗金皮膜与极境玉骨爆发出温润的光泽,强烈的极道真气透体而出,将四周的剧毒完全阻隔在外,连衣袍的一角都未曾被腐蚀半分。
秦棋行至赵承岳身前,右脚抬起,重重踏在赵承岳尚未来得及收回的左手手掌上。
咔嚓!
骨骼碎裂声与毒珠残渣的爆裂声同时响起。
残存的毒素与骨肉在秦棋的重踏下化作泥泞,彻底失去了效力。
秦棋低头俯视着瘫软下去的赵承岳,眼神平淡无波。
赵承岳眼中最后的快意彻底凝固为无边无际的绝望,瞳孔中的光芒迅速散去。
赵王赵承岳,彻底气绝身亡。
就在赵承岳生机断绝的同时,秦棋脑海深处的灰白色半透明面板震动起来。
面板表面的气流疯狂旋转,一股无形的吸力自秦棋掌心散发而出,将赵承岳体内残存的藩王气运、二品境界残存的精血本源以及武道残意尽数吞噬、抽离。
面板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吞噬二品残存精血、藩王气运……】
【潜能点增加:400,000】
【当前总潜能点:1,648,000】
纯净的潜能洪流注入气海,滋养着周身经脉与极境玉骨,让秦棋刚刚大战后的些许疲惫荡然无存,精气神重新攀升至巅峰状态。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李晋手提八棱梅花亮银锤,大步走进了这片废墟。
在李晋身后,数百名身披重甲的血刀卫精锐迅速散开,将坞堡内企图反抗的几十名残存死士尽数斩杀,利落地控制了全场。
李晋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赵承岳尸身,随后收起亮银锤,单膝跪地行礼:“启禀军主,坞堡外围残敌已全部清剿完毕,擒获负伤敌将六十余人,斩杀顽抗者三百余人。坞堡内部所有暗道已被彻底封死。”
秦棋将极道血刀推回鞘中,淡淡下令:“割下赵承岳的首级,悬挂在全军主帅战旗顶端。传令前线,全军向前压进三里,鸣钲宣威。”
“属下领命!”
李晋站起身,抽出腰间短刀,利落地将赵承岳的头颅割下,用粗麻绳捆扎整齐。
随后他提着首级大步走出废墟,翻身跃上战马,向着落凤原中军大营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落凤原中央高耸的中军大旗顶端,一颗披头散发的首级被高高悬挂起来。
暗金色的王冠跌落在泥水里,赵王的首级迎着狂风摆动,面容狰狞凝固。
咚!
咚!
咚!
血刀军的战鼓与铜钲同时敲响。
十五万血刀军战兵齐声发出震动云霄的怒吼,声浪席卷了整座落凤原。
“赵承岳已伏诛!”
“降者免死!顽抗者诛九族!”
声音借由数万武者的气血激荡开来,穿透了硝烟与荒野,落在每一个联军士卒的耳中。
落凤原四周的各处阵地与洼地之中,残存的数十万赵齐联军士卒看着那面高高扬起的黑底血刀大旗,看着帅旗顶端赵王的首级,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当啷!
当啷!
成千上万的兵刃被扔在泥泞之中。
一名偏将丢下了手中的佩刀,双膝重重跪在地上。
紧接着,整片方阵的士卒成排成排地跪倒下去。
放眼望去,落凤原方圆数十里之内,漫山遍野的敌军士卒齐刷刷地匍匐在地,双手抱头,再无一人敢于持刀站立。
统治北方数十年的赵王势力,在此刻彻底退出了大陈的武道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