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州镇魔司,校场。
狂风卷着冰冷的秋雨,砸在青石板上。
两百多名第七卫将士和澜州旧部整齐列阵,任凭雨水浇打,纹丝不动。
秦棋一身暗纹玄铁飞鱼服,大步走上点将台,暗金色的瞳孔俯视着下方。
“我只要五十人。”
秦棋的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透着冰冷。
“去十万大山,直捣黄龙,斩五品妖王。”
“九死一生。”
“不怕死的,气血旺盛的,往前一步。”
毫不犹豫,两百多名将士齐刷刷地向前踏出一步,玄铁重靴踩在积水中,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誓死追随大人。”
狂热的咆哮声撕裂了雨幕。
秦棋看着下方一张张狂热的脸庞,微微一笑。
“好。”
秦棋微微点头。
下一瞬,他体内大成圆满的《混元极道身》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六品凝血境巅峰的液态暗金真气,喷薄而出。
一股威压,化作无形的重锤,砸在校场上。
那些修为稍弱、刚刚归降的澜州旧部,承受不住这股霸道的威压,双腿一软,成片成片地跪倒在泥泞中,脸色煞白,呼吸都困难。
而一路跟着秦棋杀出来的第七卫老兵,虽然被压得骨骼嘎吱作响,依然咬着牙,死撑着不肯倒下。
十个呼吸后。
秦棋收起威压。
校场上,还能笔直站立的,刚好五十人。
这五十人,全都是在黑龙潭和荒狼军血战中活下来的精锐,每一个都达到了八品锻骨境巅峰,气血旺盛如火,眼神中透着对杀戮的渴望。
李晋提着八棱梅花亮银锤,站在五十人的最前方,双眼通红,胸膛起伏。
“就你们五十个。”
秦棋一锤定音。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点将台侧面传来。
苏清月一袭银色轻甲,手握古朴长剑,快步走上点将台,来到了秦棋的身侧。
“秦棋,算我一个。”
苏清月看着秦棋,清冷的眼眸中透着决绝。
“我带五十名玄武卫精锐,跟你们一起去。”
“玄武卫的战马和合击阵法,在突围时能发挥大用,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秦棋转过头,看着苏清月,毫不犹豫地拒绝。
“不行。”
秦棋的声音冰冷,毫无商量的余地。
“你必须留下。”
苏清月眉头微蹙,握紧了剑柄:“为什么?你觉得玄武卫是累赘?”
“不是累赘,而是澜州城不能空。”
秦棋转过身,目光投向澜州城外,声音透着理智与冷酷。
“五品妖王大举进攻,京城的调令迟迟不到,派杀手截杀信使。”
“你以为,京城里的那些权贵,会眼睁睁看着我们在澜州站稳脚跟?”
秦棋的视线落回苏清月的脸上。
“妖魔在前面吃人,京城的暗箭随时会在背后捅过来。”
“赵茂勋那帮人,顺风仗能打,一旦局势逆转,他们第一个就会开城门投降。”
“我带人离开后,这澜州城里,唯一能镇得住场子,能防得住京城暗箭的,是你和你的玄武卫。”
秦棋上前一步,强大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苏清月。
“你留下来,稳住大后方。”
“如果我回来的时候,澜州城丢了,或者后路被断了。”
秦棋盯着她的眼睛。
“我拿你是问。”
苏清月呼吸一滞。
“我明白了。”
苏清月松开了握剑的手,清冷的脸庞上浮现出郑重。
“你放心去。”
“只要我苏清月还有一口气在,澜州城的大门,就绝不会丢。”
秦棋微微点头,不再废话。
他转过身,看向台下的李晋。
“把东西抬上来。”
“得令!”
李晋大吼一声,立刻转身招呼几名老兵。
很快,十几口红木大箱子,被抬到了校场中央的青石板上。
“不仅如此。”
秦棋一挥手。
后方,又有几十口大箱子被抬了出来。
箱盖掀开。
里面装满了散发着浓郁药香的六品紫金淬骨丹、高阶血气丹,以及一套套用深海寒铁打造、篆刻着防御阵纹的崭新暗纹玄铁重甲。
秦棋的声音透着财大气粗的霸道。
“六品紫金淬骨丹,每人十瓶,高阶血气丹,当饭吃!”
“玄铁重甲,全部换新,破甲重弩,每人配两把,倒刺箭簇淬上烈的幽冥毒罡。”
五十名精锐老兵瞪大了眼睛,瞳孔震动着,呼吸仿佛都停滞了。
这种级别的武装,别说是地方上的镇魔司,就算是京城里顶尖的皇家禁军,也拿不出这等底蕴。
“咕咚……”
李晋魁梧的身躯因为兴奋而颤抖。
他拔出腰间的斩妖绣春刀,单膝砸在青石板上,仰天咆哮。
“大人厚恩,卑职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杀!杀!杀!”
五十名死士齐声怒吼,声浪在暴雨中回荡。
秦棋看着士气达到顶峰的五十人,不再多言。
“换装。”
一炷香后。
澜州城的西门,开了一道仅容两人通过的缝隙。
深夜,暴雨如注,秦棋率领五十名身披暗纹玄铁重甲的死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澜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