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防守，就是杀光它们。”
这句话在宽阔的议事大堂内回荡。
大堂内，火盆里的兽金炭发出轻微的剥啄声。
赵茂勋和十几个澜州旧部将领跪在青石板上，全都瞪大了眼睛。
放弃高耸坚固的城墙？
放弃护城大阵？
主动出城去迎战一头五品妖王和数百头七品大妖？
“大……大人，您在开玩笑吧？”
赵茂声音颤抖，他抬起头，满脸绝望地看着站在桌案前的秦棋。
“五品妖王啊！是能引动天地异象，一口吞掉几千人的存在。”
“我们澜州现在满打满算，能战的精锐不过几千人，依托城墙，或许还能多活几天。”
“如果放弃防守，去野外和妖魔大军硬碰硬，那就是把兄弟们往妖魔的嘴里送啊。”
“大人，您不能拿澜州几百万百姓的命去赌啊。”
旁边的几个旧部将领也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求大人收回成命。”
“出城野战啊。”
他们不是想挑衅秦棋的权威，而是五品妖王带来的恐惧实在太深了。
那可是两万边防精锐和正牌千户都能在半个时辰内撕成碎片的。
在他们眼里，秦棋这个决定，和疯子没有区别。
苏清月站在一旁，眉头微蹙。
虽然她交出了兵权，但也觉得秦棋的提议过于激进，正欲开口询问具体战术。
就在这时。
秦棋暗金色的瞳孔中，闪烁森寒的杀机。
“我是在跟你们商量吗？”
秦棋语气平淡。
轰的一声，大成圆满的《混元极道身》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轰鸣。
六品凝血境巅峰的液态暗金真气，瞬间从他的毛孔中喷薄而出。
一道粗壮的暗金色气血狼烟，直接在大堂内冲天而起，将穹顶的瓦片震得簌簌掉落。
绝伦的威压，化作山岳，砸在赵茂勋等人的身上。
赵茂勋等人身下的青石板，瞬间崩裂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十几个旧部将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们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直接被这股霸道威压压趴在地上。
八品锻骨境的强悍肉身，在这六品巅峰的威压面前，脆弱不堪。
他们的胸腔凹陷，浑身的骨骼发出哀鸣。
七窍之中，鲜血不受控制地溢出。
大堂内，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就站在远处的玄武卫副将，也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脸色煞白，满眼惊骇地看着暗金色身影。
“澜州，现在是我一个人的声音。”
秦棋俯视着趴在血泊中的赵茂勋等人，声音冷酷。
“我让你们守，你们就得守。”
“我让你们去死，你们就得去死。”
“谁敢再多说半个字废话，我现在就让他死。”
全场寂静。
赵茂勋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着。
他感受着随时能将他碾碎的毁灭性力量。
他终于清醒过来。
眼前这个穿着暗纹玄铁飞鱼服的少年，是个比五品妖王还要残暴、还要不讲道理的活阎王。
“卑职……卑职不敢……”
赵茂勋拼尽全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泪混着鼻涕和鲜血流了一地。
“卑职誓死听从大人军令……绝无二话。”
其他旧部将领也拼命地在地上蠕动着磕头，哪怕头皮磕破了也不敢停下。
秦棋冷哼一声，将外放的暗金真气瞬间收敛。
压碎一切的威压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茂勋等人瘫在地上呼吸急促，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清月握着古朴长剑，看着这一幕，清冷的眼眸中闪烁震撼。
在这个风雨飘摇、军心动荡的时刻，这种铁血手腕，比安抚有效得多。
“大人万胜！”
就在旧部将领们瑟瑟发抖的时候，大堂右侧，李晋突然发出一声狂热的咆哮。
他双手高高举起八棱梅花亮银锤，双眼血红，浑身的肌肉因为兴奋而颤抖着。
“第七卫，誓死追随大人。”
“誓死追随大人。”
门外，两排全副武装的第七卫精锐老兵齐刷刷地单膝砸地，拔出腰间的斩妖绣春刀，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他们的眼中只有对秦棋的忠诚。
在他们心里，秦棋就是不败的神话。
只要跟着秦棋，刀山火海，皆可踏平。
秦棋看着狂热的第七卫老兵，微微点头。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宽大的澜州军事地图前。
“都过来。”
秦棋冷声下令。
李晋、苏清月以及几名玄武卫副将立刻围拢上前。
赵茂勋等人也强忍着剧痛，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凑到地图边缘。
秦棋伸出修长的手指，按在地图上平芜关的位置。
“妖魔大军攻破平芜关，距离澜州城不足百里。”
秦棋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回归理智。
“如果我们依托城墙死守，就等于把主动权交给了妖魔。”
“五品妖王完全可以兵分两路，一路围困澜州城，切断我们所有的粮道和水源，另一路则在城外肆无忌惮地收割没来得及撤离的武者，收集它们需要的血脉药引。”
秦棋的手指在地图上一点。
“等它们收集够了药引，实力大增，或者等城内粮草耗尽、军心崩溃，澜州城就是一座坟墓。”
“所以，龟缩防守，必死无疑。”
苏清月盯着地图，眉头紧锁：“可是，妖魔有数万大军，还有几百头七品大妖，如果我们全军出击，在平原上和它们正面遭遇，就会陷入重重包围，被活活耗死。”
“谁说我要全军出击了？”
秦棋微微一笑。
他屈起手指，顺着平芜关的路线，一路划向十万大山的边缘。
“妖魔大部队既然倾巢而出，去搜捕血脉药引，那它们的大本营，或者是那头五品妖王所在的中军，必然会出现空虚。”
“大部队在十万大山那种地形中行军，目标太大，不仅速度慢，而且极容易暴露，一旦被妖魔的斥候发现，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兽潮消耗战中。”
秦棋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所以，我不需要大军。”
“我只需要组建一支精悍、不怕死的死士小队。”
“我们要像一把尖刀，避开妖魔的主力视线，直接插进它们的腹地，直捣黄龙。”
“只要斩了那头五品妖王的脑袋，妖魔大军群龙无首，自然会土崩瓦解。”
大堂内，众人神色骇然。
直捣黄龙？
斩首五品妖王？
这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计划。
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在绝境之中，唯一能够翻盘的破局之法。
“大人，算我一个。”
李晋站了出来，拍着胸脯大吼。
“我这条命都是大人给的，就算是去十八层地狱，我也给大人在前面开路。”
“算我一个！”
“还有我！”
门外的第七卫老兵们纷纷红着眼请战。
秦棋看着众人。
“这次出击，九死一生，修为低于八品锻骨境巅峰的，去了也是累赘。”
“李晋，第七卫，一炷香之内，在校场集结完毕。”
“得令！”
李晋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秦棋转过头，看向还瘫软在一旁的赵茂勋。
“赵茂勋。”
“卑……卑职在。”
赵茂勋浑身一激灵。
“我带人出城后，你负责统领剩下的守军，开启护城大阵，死守澜州城。”
秦棋语气森寒。
“如果我回来的时候，澜州城丢了，或者你敢开门投降。”
“我保证，我会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
赵茂勋吓得亡魂皆冒，拼命磕头：“大人放心，卑职就算战死在城墙上，也绝不后退。”
秦棋不再理会他，大步走向大堂的门口。
“打开镇魔司的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