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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作停顿,语速不疾不徐,条理分明:

“届时,我军伏兵尽出,在其必经的断魂坡设下铁网火阵,关门打狗。”

长孙无忌眼睛一亮,当即击掌:“妙!先歼隋军主力,再回师合围陇西,干净利落!”

曹封转身踱至沙盘前,指尖划过薛举驻地与隋军行军路径,又细细推演周边山势水道。

“诸位,对此计,可有异议?”他抬眼问道。

“回汉公,末将等并无异议。”

李存孝与伍云召兄弟齐声应诺,声如裂帛。

“好,便依此行事。”

曹封向来言出如铁,从不拖泥带水。

“呼……”

计策既定,接下来便是调兵遣将,众人不约而同深吸一口气,肩头微微绷紧。

“拨一万汉武卒出征,旌旗漫野,鼓角震天,务求声势骇人。”

曹封嗓音低沉却字字千钧。

“汉公,这一万……是否过于单薄?”

长孙无忌眉头微蹙——纵不倾巢而出,仅派万人,实在难以撑起“全军压境”的假象。

李靖、伍云召亦悄然侧目,神色中透着疑虑。

“哈哈,今日,本公就让诸位亲眼看看——汉武卒到底有多硬!”

曹封朗声一笑,眸中精光一闪。

“硬到什么地步?”

众人心头刚悬起的石头,被这一句稳稳托住。

汉公从不虚言,更不逞口舌之勇。上回交锋,怕是连三分力都未曾使出。

不知不觉间,帐中气氛悄然炽热起来——人人屏息,只待那一支铁血之师横空出世,踏碎敌胆。

“药师,这支汉武卒,交你统领,敢不敢接?”

“末将领命!定教隋军尝尝什么叫寸步难行!”

李靖跨前一步,声若洪钟,毫无迟滞,更无半分犹疑。

连伍云召都不由心折——这般斩钉截铁的胆魄,真如刀劈斧削,不容动摇。

“云召、天锡,你二人随行协防,听药师号令。”

曹封话音未落,兄弟俩已挺身出列。

“末将遵命!”

语气铿锵,眉宇间跃动着灼灼战意。

兵力悬殊?他们从不认这个理。

这可是他们在汉军中的第一仗——赢了,便是踏进将星门槛的第一级台阶;输了,便再难抬头。

“隋军必经之路,是一片开阔平野,其余人随本公率白马义从,直扑陇西。”

曹封语气平淡如常,仿佛只是吩咐一场寻常巡营。

陇西军的布防、将领调度已毕,眼下,该轮到隋军了。

“喏!”

李存孝应声出列,甲胄铿然。

“遵命。”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随之抱拳,动作整齐划一。

平原地带利于铁骑驰骋,白马义从终于能甩开束缚,尽展锋芒。

所有方略敲定,厅中霎时落针可闻。

“诸位,即刻整军!”

“喏!”

众人齐声应诺,声震梁木。

转眼间,文臣武将纷纷离席,调兵如风、布阵似电。

此战未动一卒常规军,主力尽是汉武卒与飞虎十八骑。

盖因新编之军尚在磨合,阵型未稳、号令未熟,战力难堪大用。

不如留驻扶风郡等地,稳守后方。

待兵马齐备,曹封与李靖各率精锐拔营而起。

“叮——支线任务已激活。”

“叮——首战告捷:击溃当前正统王朝隋军主力。”

行至半途,曹封耳畔忽响系统冷音。

“不过举手之劳。”

他唇角微扬——麾下可是万骑白马义从,外加飞虎十八骑这柄尖刀。

“驾!驾!”

李靖与伍云召等人出陈仓后,依计而行。

军中遍插旌旗,马蹄翻飞如雷,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所过之处,气势汹汹,俨然数万雄师压境。

早被汉军动向牵动神经的隋军斥候,岂会漏看这等动静?

消息飞马回传,新文礼当即命新月娥镇守大营,亲提重兵疾驰而出。

至此,汉军诱敌之策,已然落地生根。

李靖率汉武卒一路虚张声势,直抵渭源。

此处扼陇西军西进咽喉,乃必经之隘。他索性在旷野列阵,旌旗猎猎,摆出硬撼之势。

“来了!”

伍云召与伍天锡眼中精光迸射,战意沸腾。

他们信汉公所言——汉武卒,能打!

再者,陇西军不过草莽义师,战力远逊隋朝正规边军,李靖敢以少迎多,自有底气。

“轰隆……轰隆……”

大地低沉震颤,那是千军万马踏地同频的闷响,仿佛九天惊雷碾过地脉。

“到了。”

李靖抬眼望去,地平线上黑压压一片人潮奔涌而来——五万陇西军如黑云压城,当先那员虬髯巨汉,正是薛举。

两军相距三百步,戛然而止,刀枪森然,杀气无声交锋。

薛举眯起鹰目扫视汉阵,四周一时鸦雀无声。

“呼……”

朔风卷过荒原,吹得战旗猎猎作响,更添肃杀寒意。

“爹,这汉军莫非失了心智?竟只带万人来送死?”

薛仁越瞳孔骤缩,声音发紧。

“非是不愿多带,实是拿不出更多人马。”

常仲兴嗤笑一声,嘴角尽是轻蔑。

谋士郝瑷坐镇金城未至,其余将校皆已随军而至。

“哼!区区万人也敢摆阵邀战?真当自己是天兵下凡?”

薛举冷笑如刀,目光里满是讥诮。

一万对五万,胜负早已写在纸上。

更别说陇西郡还攥着五千铁骑——单凭这些快马弯刀,便足以将汉武卒碾成齑粉。

“今日,便是尔等葬身之日!我要屠尽尔等,血祭我儿英灵!”

薛举厉声咆哮,杀意凛冽如霜。

“聒噪。”

李靖断喝一声,声如裂帛。

“牙尖嘴利!给我踏平汉阵!”

薛举怒不可遏,挥令旗如斩首。

“杀——!!!”

陇西军如决堤洪流,吼声撕裂长空。

而那一万汉武卒,在漫山遍野的敌军映衬下,渺小得如同沙海孤礁——狂浪拍岸,随时倾覆。

“何惧之有?汉武卒,以身为刃,以血为旗,扬我汉家军威!”

李靖双目如电,锵然抽剑,纵马当先,直撞敌锋。

“杀!”

伍云召抖开丈八亮银蛇矛,伍天锡横抡混天镗,二人怒吼破云。

刹那间,全军热血奔涌,战意焚天。

脑中唯有一念:斩尽敌寇,寸土不退!

“咚!咚!咚!”

汉武卒重甲奔袭,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嗡鸣,碎石跳动。

细察之下,军阵已在疾行中悄然流转,锋矢如活,蓄势待发。

他们以重盾兵为前阵,一字排开,每两名重盾兵之间,刻意留出一人宽的空档。

如此一来,后排长矛手便能透过缝隙,精准突刺,直取要害。

整支汉武卒方阵,正面如铜墙铁壁,攻守浑然一体;两翼则由持木盾的轻步兵稳稳护住,进可掩护侧击,退可收缩拒敌。

显然,布阵之初,他们就已预判敌军包抄之势——阵锋最前端,正是佩剑执矛、甲胄齐整的精锐士卒。

“冲!”

汉武卒军阵刚稳,陇西军便如收紧的布袋,四面合围而至。

几乎同时,陇西铁骑骤然加速,踏地如雷,直扑汉武卒正面而来。

“咴——!”

战马长嘶未落,铁蹄已狠狠撞上重盾!

按常理,这般冲击足可掀翻步卒、撕裂阵线。

可汉武卒岿然不动,仅肩背微沉,脚下青砖却已寸寸龟裂。

“这……怎么可能?”

薛举瞳孔骤缩——那是千骑奔涌之势,步卒竟硬生生扛住了?荒谬得令人失语!

“嗒、嗒……”

沉重的甲片随呼吸轻震,厚盾抵地,双足陷土三寸——有这身玄铁重甲,再加三尺阔盾,挡住骑兵,并非神迹,而是实打实的筋骨与意志。

更令薛举脊背发凉的,还在后头——盾阵刚稳,重盾兵齐吼一声,猛然向前踏步!

“哐!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