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多加努力,全指望你了。”
王平神色凝重,躬身道:“将军,属下渴望加入卫汉军。”
“毛头小子,潜心修炼。”
刘夏淡淡回应:“待你实力达标,不拽你也得把你拖去。”
王平无言以对,只得匆匆扒完残羹,转身投入训练。
刘夏则径直走向马厩。
牵出那匹名为“火狐”
的骏马,翻身上鞍。
此前在藏兵谷,李彦曾指点他与杨任演练骑战。
老前辈挑出的诸多破绽,此刻正需弥补。
既然穿越是上天馈赠,自当不负韶华。
戟影翻飞间,天龙戟法再入化境。
一番操练下来,刘夏顿觉通透。
随后,他召集众人鼓舞士气,一番训话后,便欲返回住处。
忽闻车铃急响。
小智贤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般闯入营地。
按旧俗,女子禁入军营。
但刘夏早已打破这枷锁,直言巾帼不让须眉。
何况小智贤本就是桃花源村的二号人物。
“少爷!高大叔回来了!”
小智贤高声疾呼,满脸兴奋。
刘夏心头一震。
离家半载,终归故土。
“走!”
他一把夺过自行车,跨腿便骑。
“少爷等等!我还没坐稳!”
小智贤惊呼。
刘夏勒停车辆,单脚撑地,回头露出憨笑。
待同伴上车,二人直奔家中。
远远望去,村民围聚在一排牛车旁。
见刘夏赶来,人群自动散开。
商队领队高达冲着身后那群伙计扬声吩咐:“都散了吧,回村歇着。
剩下的事儿,我来跟少爷交代。”
“得令!”
人群中挤出一个年轻身影,是高家大儿子高义,他扯着嗓子喊:“爹,我也得去见见少爷。”
“行。”
周遭的嘈杂声渐渐稀落。
村民们的脸上洋溢着归家的喜气,牵着儿女,搀扶着丈夫,三三两两地消失在暮色里。
刘夏刚想下车迎上去,脚掌还没沾地,身体却猛地一僵。
小智贤哪会看不出他的心思?这小子平日里咋咋呼呼,这会儿肯定又是急着凑热闹。
念头转得极快。
就在刘夏张口准备喊“高大叔”
的那一瞬间,小智贤身形如电,悄无声息地从后座滑下。
“哐当”
一声脆响。
那辆崭新的自行车直挺挺地栽倒在路面上,溅起一地尘土。
刘夏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心里暗道:大不了回头再打造几辆就是了。
倒是小智贤动作利索,弯腰扶起车子,顺手推向旁边的院落。
小丽颖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车过来,连忙伸手接过。
“去烧水泡茶。”
小智贤丢下一句,转身朝那边走去。
高达见状,赶紧抱拳行礼:“少爷,您回来了。”
高义也在一旁满脸堆笑:“爹,我也回来啦!”
“好,都好。”
刘夏脸上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你们爷俩儿怎么凑一块儿的?”
高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少爷,昨夜我们其实就到了沔阳城。
潘管家安排住了一晚,谁承想,高义这兔崽子比我早到了一步。”
“嗨,不说这些虚的。”
刘夏摆摆手,“先进屋,喝口水再说。”
高达指了指后面排成长龙的牛车:“少爷,后面还跟着十几户匠人呢。”
刘夏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
在一众低头赶路的工匠中间,有个老头格外显眼。
那人身形魁梧,目测身高接近一米九。
虽已年过四旬,却须发皆白,面容冷峻如铁。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精光四射,仿佛能穿透人心。
刘夏眉头微皱,忍不住问:“高大叔,那位白发长者也是来投奔的匠人?”
“公子误会了。”
高达摇了摇头,“此人并非匠籍。
是在南阳时偶遇的,名叫黄忠。”
“什么?!”
刘夏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仿佛惊雷炸响。
黄忠?!
那个常胜将军黄汉升?!
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高达见自家少爷反应如此剧烈,顿时慌了神,满脸惊恐地问:“少爷,出什么事了?您认识这位老人家?”
“此事稍后再议。”
刘夏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转头对身旁说道,“小智贤,你带田亮去安置那些匠人,务必周到。”
“明白!”
不远处的黄忠,一直冷眼旁观。
他瞧见高达对一个锦衣少年恭敬至极,便不再多言,安抚好车上的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黄忠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在下黄忠,见过刘少爷。”
“使不得,使不得!”
刘夏连忙伸手虚扶,“咱们乡下地方,不讲那些繁文缛节。”
顿了顿,刘夏盯着对方的脸,试探着问道:“阁下可是……黄汉升?”
“妙极!”
刘夏朗声大笑,目光如炬,“不仅知晓底细,我还敢断言,这车厢内还藏着您的夫人与小公子黄叙。”
黄忠眸光骤缩,满脸惊疑。
怪哉!此事他从未向高达透露半句。
半月前,老将军卸下荆州军职,携子前往襄阳求医问药。
正午时分,于市井饭馆偶遇高达。
彼时,高达瞥见那孩童咳声连连,面色惨白,竟与自家财务总监田亮之妻的病症有七分相似。
加之黄忠身姿挺拔,眉宇间自有英气,高达便心生好奇,主动攀谈。
一来二去,黄忠忧心如焚,将爱子病情和盘托出。
诸多大夫皆摇头叹息,断言黄叙活不过两载。
尽管不知刘夏有何通天手段,但出于善意,高达仍提了一句:或许刘家那位少爷能解此局。
死马当活马医,黄忠这才随其前来碰碰运气。
“黄将军,请带夫人公子入内歇息。”
刘夏起身相邀,神色郑重,“待稍作安顿,我再为您解惑。”
“什么?老黄竟是将军?”
高达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
黄忠尴尬一笑,双手抱拳:“高兄弟见笑了。
昔日在下曾任刘表麾下中郎将。
如今为了小儿性命,已辞官归隐。
只求一线生机,万望不弃。”
“休要寒暄,快请进屋品茶详谈。”
刘夏抬手示意。
其实,刘夏心中早已明镜似的。
史书所载,黄忠七十尚能拉弓射箭,老当益壮。
观其此刻气色红润,眼神清亮,绝非染了恶疾或传染病。
反观高达,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见病症相似便直接拎了回来。
刘府客堂宽敞明亮,众人鱼贯而入。
家丁高义上前搀扶,小心将黄叙安置于椅上。
“先饮杯热茶润喉。”
刘夏温言道,“让令郎调息片刻,待气血平稳,我便行诊脉之事。”
“全凭少爷吩咐。”
黄忠肃然起敬,再次行礼。
“高义,年终账目暂缓汇报。”
刘夏转头吩咐道,“去竹林别院收拾几间净室,备妥热水,送黄将军一家过去暂住。”
“遵命!”
待高义退下,刘夏似想起什么,转头看向高达:“这次又带回多少匠人?”
“回少爷,半年累计招揽九十余户。”
高达难掩兴奋,压低声音道,“但这批人非同小可,全是吴地来的造船好手。”
“好!”
刘夏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有此等人手,造船大业可期!届时便可直购荆州粮食,打通粮道!”
狂喜之情溢于言表,刘夏仰天大笑。
然而,高达却并未随之欢呼,反而眉头微蹙:“少爷莫急。
我尚未与他们敲定月钱数额,恐生变数……”
“先看看情况,不着急定夺。”
刘夏摆摆手,语气随意:“带他们在村里转转,把地形地貌、规矩禁忌都讲清楚。
哪里能去,哪里是禁地,你门清,不用我多啰嗦。”
他顿了顿,接着道:“逛完村子再去沔阳县。
路上的吃穿用度,全部由村里承担。”
“若是他们归心似箭,不愿久留,便从田亮账上支取盘缠,好生送他们离开。
去留随他们心意。”
“遵命!”
两人应声退下。
刘夏转身走向黄忠,径直伸手搭在他腕间,闭目凝神切脉。
堂内鸦雀无声,众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这位神医。
随着指尖下脉象的流转,刘夏脸上的神色变幻莫测,时而阴沉,时而舒展。
他心里暗自吐槽:
“搞什么鬼?这身体底子明明没毛病!
全是被那些乱七八糟的补药给折腾废的。
看这情形,黄叙先天体质孱弱,家里肯定是个无底洞般的进补局。
大补特补,导致体内 淤积排不出去。
接着又用药猛泻,泄狠了再补。
如此恶性循环,简直是慢性 !
这也敢往孩子肚子里塞药?
纯纯的药物中毒,死循环套娃啊!”
刘夏抬眼,瞥见黄忠紧绷的身体还在细微颤抖,满脸皆是焦灼与不安。
他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黄忠可是日后蜀汉五虎上将中的硬茬子。
不管怎么说,也得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哪怕只是暂居几年,帮自己抵挡一下后年那个上台的刘璋,也是极好的筹码。
刘夏面色骤然凝重,装出一副与其年龄不符的深沉老成模样。
“黄将军,在下有几句话想问。
还望您恕罪,莫要动怒。”
“您只管问,只需回答是与不是即可。”
黄忠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咱们就边喝茶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