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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冤家路窄。”

萧锐揉着酸痛的腰际苦笑,“再不走,恐怕要成为城中笑柄了。”

刚踏出房门,便见魏嫣然手提食盒匆匆走来,眉眼弯弯:“夫君辛苦,妾身让厨房温了三遍点心。”

萧锐心头一跳,暗叫不好:丫头片子莫非一直在外头 ** ?

霎时间,尴尬如潮水般涌来。

他猛地转身欲逃,身后随即传来李胜男羞愤的惊呼。

魏嫣然非但不避讳,反而掩唇轻笑,径直推门而入。

“好了好了,别闹了。”

魏嫣然将食盒放下,无奈地摇头,“院里的下人我都遣散了,就剩我在这候着。

其实我早劝胜男早些名正言顺,毕竟我这无份之身,不也被这位坏哥哥天天欺负么?”

闻言,萧锐心中一暖,伸手将两位佳人一同揽入怀中,感慨万千:“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魏嫣然柔声提议:“夫君即将守城,凶险难测,不如让我留下陪伴,送胜男回长安吧。”

“不行,回去的是你,我留下!”

李胜男立刻反驳。

眼看二人又要争执,萧锐面色一沉,双手分别扣住两人的手腕,语气严厉:“都给我闭嘴!统统回长安去。

若再胡闹,我不介意现在就写休书。”

二女闻言,顿时噤若寒蝉,眼眶通红,楚楚可怜地望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看着她们那副模样,萧锐那颗原本坚硬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萧锐坚毅却温和的面庞。

他轻轻握住两位妻主的手,语调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知道你们心意相通,情深义重。

但此役凶险万分,我若退缩,便成了贪生怕死之徒。

颉利铁骑意在屠戮我大唐百姓,毁坏家园,身为男儿,更身为守土之将,我怎能视若无睹?即便我身死沙场,魂归长安,亦是对得起这身甲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柔情与庆幸:“幸好天意眷顾,嫣儿已有身孕。

我萧锐,终于有后了。”

“胜男护着嫣儿回京,只要她们平安,我便再无后顾之忧。”

李胜男泪如雨下,死死拽住他的衣袖:“夫君!我不许你去送死!”

魏嫣然虽未言语,却已泪流满面。

她深知大局为重,丈夫既已下定决心,自己此刻的哭闹只会成为羁绊。

她强忍悲痛,默默拭去泪水,以沉默表达着最深沉的支持。

萧锐伸手,温柔地替她们擦去泪痕,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傻瓜,忘了为夫的本事?我有底牌在手,这世间谁敢伤我分毫?哪怕战局不利,我也定会活着回到长安。

毕竟,家中还有如此绝色佳人等我回去温存,我怎么舍得轻易赴死?”

“呸!不正经……”

两女娇嗔不已,脸颊绯红。

看着她们羞赧的模样,萧锐心头火热,故意调侃道:“反正明日便要面对敌军,今日不妨先‘验证’一番,看谁的声音更大些?”

“哎呀,不行……”

“不行?还敢说不行?”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萧锐亲自将泪眼婆娑的两人送上四轮马车。

房玄龄次子房二、尉迟宝庆以及柴哲威率领一千精锐护卫,护送车驾踏上通往长安的官道。

苏烈眉头紧锁,低声问道:“长史,斥候急报,颉利主力大军最快七日,最迟十日必将兵临城下。

安乐城内粮草充足,足以支撑一月坚守。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布防?”

萧锐伸了个懒腰,神色轻松得仿佛不是在备战,而是在度假。

他调转马头,率先往回走:“城防布置你们自行安排,我要去补觉了。

以前总听人说一夫多妻是男人的负担,起初不信,如今娶了三位 ** ,才知这是最大的动力——我得好好活着回去。”

身后传来苏烈、秦怀道等人爽朗的笑声。

谁能想到,这位令敌人闻风丧胆的猛将,也有这般温情脉脉、甚至略带怯意的一面?

那一夜,萧锐睡得极沉。

整整一日,他沉浸在一个漫长而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前世与今生的记忆在梦中交织,模糊了界限。

五千年的文明积淀,竟从未有过如当下这般危急的时刻,却又总能绝境逢生。

梦中,一位身着灰布军装的老者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那是教员。

萧锐看到了他战天斗地的传奇一生:四渡赤水出奇兵,驱除鞑虏还华夏,跨过鸭绿江抗美援朝……那些传说中的战略思想,如同闪电般划破黑暗。

“在战争中学习战争……”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萧锐猛地从榻上坐起,冷汗浸透衣衫。

窗外天色微明,他顾不得穿衣,赤着上身,大步流星冲向作战厅。

此时,长安以北八百里外的定襄道,正值草原霸主颉利可汗的地盘,杀气已隐隐逼近。

朔方郡的版图如同一头蛰伏在西陲的巨兽,西吞盐川,北连灵武,梁师都在这片广袤且贫瘠的土地上隐忍发育多年,其势力早已如毒藤般蔓延。

而在定襄以东,隔着滔滔黄河,便是大唐帝国最北端的防线——云州。

如今坐镇此地的是大唐名将李绩,他手中的刀锋正冷冷地指向北方。

南面延州之地,盛产一种名为“延州墨”

的黑色矿物。

这玩意儿在军中极为特殊,既是书写之墨,更可作为猛火油的燃料,甚至被戍边将士直接投入战阵,化作焚城炼狱的黑烟。

而越过定襄向北千里,便是有着“九原”

之称的五原郡。

史书中那位威震华夏的吕布,老家便在这附近。

可惜时移世易,昔日英雄故土如今已沦陷于胡人之手。

再往北不足两百里,巍峨的阴山横亘天际,那是唐诗中“不教胡马度阴山”

的绝命屏障。

传说中,霍去病封狼居胥的足迹曾踏至五原以北千八百里的金帐王庭附近,那是一种何等惊心动魄的远征速度。

然而此刻,历史的尘埃并未沾染战场,取而代之的是铁与血的碰撞。

大唐举国震动,兵马如黑云压城,分兵两路北上。

一路由李绩统领,从大同云州出击;另一路由长安直属,五万精锐浩浩荡荡穿过延州,直指朔方,誓要一举铲除梁师都这个心腹大患,行围魏救赵之策。

朔方城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面对大唐双管齐下的攻势,梁师都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慌乱之下急忙派遣信使向北方求援。

就在信使即将跨出大殿之时,一道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且慢!”

只见一名年轻小将大步上前,挡住了信使的去路。

此人正是薛礼,出身绛州龙门,因不堪乡里欺辱而流落西北。

命运弄人,他在逃难途中被巡行的梁师都相中,视为可造之材。

这位少年不仅相貌堂堂,更是文武双全,短短数年间,凭借卓越的政治手腕和军事谋略,将朔方、盐川两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令朝野上下无不折服。

梁师都对此人青睐有加,甚至效仿古人甘罗十二岁为相的先例,不顾群臣反对,强行提拔年仅十八岁的薛礼为相。

这一举动虽显专断,却也让梁师都赢得了“知人善任”

的美名。

更有甚者,梁师都曾有意收其为义子,以结莫逆之交,却被薛礼以“家传独苗,不敢改姓”

为由婉拒。

梁师都非但不恼,反而赞其不忘根本、有情有义,从此更加视其为第一心腹。

此刻,面对薛礼的阻拦,梁师都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相国何意?那大唐五万大军乃是本君暗桩亲眼所见,确凿无疑,为何还要更改报信的数目?”

薛礼面色沉静,缓缓摇头:“陛下多虑了。

如今梁国虽仅余五万兵马,但大唐若真欲吞并我地,恐非易事。

此时若是低声下气去求援,恐怕颉利单于只会冷笑置之。”

梁师都眉头微蹙,指尖轻叩案几,沉吟片刻后抬眼:“依相国之见,该如何应对?”

“不仅要多报敌情,更要顺势索取物资。”

薛礼目光灼灼,字字铿锵,“陛下需明白,我等并非只为苟延残喘,实则是为大唐屏障北方之患。

一旦梁国覆灭,大唐铁骑必将直逼草原。

唇亡齿寒,此理颉利岂会不懂?更有密探来报,颉利正率十万大军剑指幽州。

眼下长安出兵北上,十有 ** 是冲着单于庭去的。

我们替草原挡下了这把最锋利的刀,他们凭什么视而不见?”

一旁掌管财政的官员闻言,猛地出列,眼中怒火翻涌:“相国说得在理!大唐将我梁国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在商路上层层设卡,逼得我们不得不向草原求助。

往日里我们去讨要援助,颉利可曾给过半分好脸色?在他们眼里,我们不过是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愈发狠厉:“今日正是千载难逢之机!我们有充足的理由开口索要粮草军械。

若单于不给,那便不再客气!任由大唐兵马长驱直入,让草原尝尝战火焚身的滋味!”

满朝文武皆是一惊,纷纷投去诧异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