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鳕的笑容依旧很羞涩:“之前我们在美国的时候,我哥一直苦恼这个仿生技术没有突破。
当时我就跟他建议,不妨回来国内一趟,我们大中国真的会给所有人惊喜的!”
江涛说:“这确实令人惊喜。”
龙鳕突然就伤感起来了,我也不知道她眼里的痛苦,是怎么突然涌上来的。
江涛与其他男人们在旁边的办公桌边,大聊仿生技术。
龙鳕与我单独相处。
她端了一杯茶给我,我跟以前一样,接了过来,跟她说谢谢。
她突然哭着说:“元心,过去因为我的不自觉,伤害了你,我要跟你道歉。德国那场婚礼中,你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
事后,我一直觉得特别痛苦,原来失去朋友比失去爱情更加难过。朋友没有了,就是真的永远失去了!
元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直到今天看见这一尊元心仿生人,我才知道元凯心里真的没有我,他把你的全部刻进了他的心里!”
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就像以前一样。
“不必如此伤心,人各有命。不同的选择,都有不同的路要走。说不定那就是我的命运,是我应得的下场。”我说。
龙鳕愣住了。
她问:“那是个悲剧啊!你怎么会觉得那是应得的下场,你怎么这么负面?”
“假如我不选择跟马克斯结婚,我怎么会被杀死?”
她问:“难道元凯就是这样给你洗脑的吗?这不是你的错!”
龙鳕并不知道实情,她只知道我是一个仿生人而已。
我的答案,她认为就是元凯的答案,为此,她感到十分愤怒。
她说:“你千万不要觉得那是自己的错,那都是别人的错。”
好朋友就是好朋友。
我笑了,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那都是别人的错,不是我的错。”我说。
龙鳕看着窗外的天空大叹一口气。
她说:“我多么想跟你再去逛一次夜市,去我们常去的那家城西美味烧烤,你最喜欢吃他们家的烤鸡翅。”
“还好啦,后来那家烧烤换了他们的小孩在做,烤的味道不太对,很少去了。”
龙鳕又愣住了,这回愣住了五秒以上。
“不错啊,元凯的这个仿生技术,做得可以啊!你的回答真的是非常生动,就好像你真正站在我面前一样。”她说。
“有没有可能在你眼前的就是真正的元心呢?”
“那我可以邀请你跟我一起去逛夜市吗?”她问。
“这得问过公司哦!毕竟我不是一个真正的人,我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龙鳕猛点头。
她径直走过去,坐在凯英旁边的椅子。
“凯英,我能不能把元心带出去一起玩玩?”
凯英摇头:“暂时还不行。”
“为什么呀?她看起来跟真人无异,连说话都跟真人好像。”
“你也知道,只是『好像』!她并不是一个真人,她不能出去外面游荡。”凯英强调。
“可我真的很想跟她出去逛一次夜市。”
“再过一段时间吧,你多去跟她聊聊,看有什么突破。”
“还可以啦,跟真人差不多,唯一的缺点就是——元凯给她灌输了一些错误的观点……算了,我不说了。”
看到元凯走过来,龙鳕立刻就消失了。
自从我在那场德国婚礼死了之后,龙鳕好像一直都不敢面对元凯。
龙鳕与我坐在一起闲聊着。
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说,我在听。
我们两个之间的沟通,完全不像仿生人,有真人的情绪以及个人独特的观点。
龙鳕心里对我的愧疚是满满的,其实我从来没埋怨过她。
我说:“龙鳕,过去的事就忘了吧,我也不希望你活在悔恨之中,我希望你跟元凯一样,都能够跳出原来的怪圈,从此之后,一扫心中的阴霾。”
龙鳕咬着下唇,止不住的眼泪一直活落在她大腿上。
她突然往前一倾,紧紧地搂抱着我。
远处的江涛看见之后,立刻制止了她。
“哎,龙鳕,我们这个元心的皮肤与头发很贵的啊!你不要弄坏了啊!否则要你照价赔偿。”
那班男人一听,都笑了。
没有人注意到龙鳕的眼泪,因为距离太远了。
龙鳕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我,我闻到了她身上的香味,这是她洗发水的味道。
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从来不喷香水。
而我喜欢喷香水,我喜欢各种各样的香水,只不过是因为生了孩子之后,要省钱,我就没有再买这些瓶瓶罐罐。
活动结束之后,屋子里面只剩下我跟元凯。
他一直盯着我看。
因为在上场之前,只有江涛跟梁道长跟我独处,其他的人都不可以接近我。
元凯似乎在怀疑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有可能江涛队长联合了梁道长在骗他,其实我本质上只是个仿生人,并没有灵魂。
元凯朝我走了过来。
我好紧张,他也很紧张。
今天他身上穿着一套白色运动服,手脚有红黄几何图形。
最近,基地在研究新型飞行器,所有飞行员都有这种配色的运动服。
元凯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努力,从一个高中毕业的农村糙汉,变成今天这样的一个机械工程师。
正当他与我之间的距离只变成了五公分的时候,工作室的门打开了。
江涛把头探了进来,外面还站着梁道长,我看到他的白色t恤跟黑色牛仔裤,平常他跟我们见面的时候,都没有穿道袍的。
江涛说:“元凯,元心现在可不是属于你的啊,你可千万不要动手动脚,知道吗?你要是搞坏她这具身体,我们可是要花大价钱去维修维护的。”
元凯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我突然就脸红了。
江涛啐了一口:“真是离奇,仿生人也会脸红吗?”
我看到他把门关上了,梁道长最后一句话夹在了门缝。
“江涛,她是有灵魂的,有灵魂肯定就会脸红啊。”
元凯转过身来看我,非常有礼貌地问:“请问我可以抱你吗?”
我跨步上前,伸手揽住他的腰,右边侧脸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
我的目光抬起来撞进他眼里,隔着久别重逢的沉寂,藏着按捺不住的悸动。
明明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只这一眼,便泄出压抑许久的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