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大家都在一楼喝茶,路过的邻居们都会跟我们打招呼,或者走进来喝两杯就回家。
我说:“这种邻里之间的感情真好。”
凤兴老叔平常很爱聊天,他说:“但凡邻里之间关系不好的,老人组或理事会基本也不好。”
“为什么这么说?”
老叔说:“因为理事会里面的中青年都是各宗族培养出来的能人,人品不好就带坏整个村。”
“咱们理事会如何选这些能人进去的?”
他说:“我们平常选举的时候,其他的不说,人品一定是排在前面的。
不贪,不淫,团结友爱。
为什么会有这条准则呢?因为大部分都是犯了这三点才被开除的。”
我一边嗑瓜子一边说:“我以前都不知道村里有理事会。”
他说:“近几年,老人组的存在慢慢被年轻人成立的新理事会削弱了。
有好也有坏,好的就是将一些旧有的陋习给斩掉了,比如本来作恶的宗族大老除掉了。
坏的一部分就是年轻人不懂事,把田地卖了建高楼,农民们与我们的后代,什么都没有了。”
“是啊,我有听我母亲说,村里的地被上任的新理事会长卖了,至今没有分我们钱,卖了1000多万呢。”
老叔细说当年那个事儿:“之前不是有一部内地电影,说山村的理事会长是村中的大富豪选派的,一开始也是奉劝老人组把权力让出来。
可是后来这个新会长,居然偷偷的把他们村的地给圈起来,卖给了矿山,偷偷在里头挖矿。”
村里的老叔来我们家里做客,特别喜欢跟我聊电影。
老叔说:“后来,影片中这个新会长被抓了。村民去举报他带人偷挖矿,其实就是因为没有给村民发钱。
被抓了又怎样呢?听说那个新会长根本没有被抓,而是他后面的大老板疏通了关系,换到了另外一个地方生活,据说被送去国外了。”
“有没有可能是黑吃黑,被杀人灭口了呢?香港电影都这么演。”我笑着问。
他摆摆手:“我们内地电影感觉没有香港电影的情节那么紧凑。元心,你说,那新会长会不会是被送回来,又偷偷的挖?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老叔哈哈大笑。
“为什么是偷偷的挖?这个事很秘密吗?”我问。
老叔说:“很多农村的地底下是有很多稀有矿土的,根本不需要去月球上取。
有些国家总是说他们去月球上拿了什么特别的东西,那都是撒谎的。可能只是去撒了泡尿吧!”
众人一听,哈哈大笑。
我母亲说:“老叔就是爱开玩笑,大家听过就算了,别当真。咱们都是在外求财的人,怎么会去关心村里的地底下有什么呢?”
老叔又说:“你说的对啊,你们条件好的都可以去外面求财,可是那些条件不好的呢?
永远只能留在村里,甚至守不住我们的村的农田,大家都进工厂打工去了。我感到很无力,也很难过。”
我突然听到老叔说“守不住”这三个字的时候,确实觉得挺难过的。
老叔是以前我们村里的治安队队长,为人仗义大气,村里的人打架斗殴,都是他上门调解的。
如今,村里人的状态越来越差,关系恶劣,经常互说彼此的坏话。
生意人与读书人一搬走,留下的都是那些穷困后生,早就没有了原来村集体的那种团结友爱。
老叔看下头发渐渐发白的元嵩。
他说:“阿嵩,之前你在村里做会计的那几十年,咱们村里没有丢失一块地、一块钱。我现在很想回到以前。”
元嵩安慰他:“凤兴,时代在变化,年轻人始终是为了自己的工作跟追求,要在外面定居的。
年轻人生了孩子,老人肯定也得走啊。我们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家以及工作,目前村里的理事会状态,我确实觉得很无力。”
凤兴老叔说:“所有的村民最介意的就是村里的地被理事会处理掉!
有时候说要租,却没看见租金,有时候说卖了,村民也没分到钱。
可是一任又一任的理事会,却不愿意扛下这个事情,卖掉地的钱,没有修路建桥,发展菜市场。
是谁让理事会做这种事情的呢?绝对不是村里原有的这班大佬。
而是有外来的人去指使理事会的个别人一手包办卖地这个事情。
这个事我们一直都是知道的,只是不好说出口。当恶人有了钱,苦的就是村民的后代。”
元嵩只是安慰他,什么也做不了。
凤兴说:“嵩,咱们溪边的那片地,都已经被前两任新会长偷偷卖掉了。我们这帮人已经老了,没有办法给后代主持公道。”
“凤兴,你照顾好自己就好了,你的几个儿女不也发展挺好的吗?”
他大叹一口气:“嵩兄,你我一样,小孩都在外面发展,不知道村里发生什么事,留下来的这些烂人,内外勾结,把理事会都毁掉了。
那些在外面读书发展的孩子,又不愿意回来守住村,以后他们中老年了,还是留在外面不肯回来。我们的家迟早都会消失的。”
其实,我觉得凤兴老叔的顾虑是没有必要的。
我们在外面工作,当然不可能回来了,村里的事,我们也不会过问。
老叔话匣子一开,根本不想停下。
他说:“大城市与市区的工商业发展之后,确实也给我村带来了新的发展,但是因为发展过于迅速,村民并没有真正的跟上脚步。
反而是被一些大富豪介入之后,慢慢打散了原有的村里结构,其实这种状态很不利于我村发展的,只是会把我村的整体水平往下拉而已。”
元嵩点头:“没错,其实我村应该大力发展农村事业,毕竟我们本质上还是一个农村,一旦后代在外头混不下去,还有个家,还有口饭吃,自给自足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