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脸女人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柳飘飘刚递给她的半瓶灵泉水,指尖紧紧捏着瓶身,却一口没喝,眼神复杂地望着东边的山丘。“独眼龙的营地在东边的山沟里,路特别难走,车子根本开不进去,只能步行。那货天生多疑,昨晚从油田跑了之后,肯定第一时间回营地了,现在估计正急着收拾东西,准备跑路呢。”
柳飘飘抬眼,望向东边那片连绵起伏的灰褐色山丘,山丘光秃秃的,连点绿色都没有,透着一股荒凉又肃杀的气息。她嗤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底气:“跑?他跑得掉吗?方圆几百里全是丧尸,荒无人烟,他就算跑出去,也是给丧尸送口粮,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说完,她转身拉开车门,上车发动引擎,改装越野车发出一阵咆哮声。疤脸女人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还是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 她心里清楚,跟着柳飘飘,才是唯一的活路,独眼龙那边,早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绿藤从储物箱里探出头,细细的藤蔓尖朝着东边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像是在指引方向,又像是在感知前方的动静。
车子缓缓拐进山路,路越来越窄,路边的碎石越来越多,车轮碾过碎石,发出 “嘎吱嘎吱” 的刺耳声响,颠簸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位。路两边的枯树歪歪扭扭地立着,枝桠张牙舞爪,像一群蛰伏的僵尸,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阴森。
“前面那个岔路口,往左拐,绕过那堆乱石,再走几分钟,前面的山沟里,就是独眼龙的营地了。” 疤脸女人指着前方不远处的岔路口,语气警惕,“那地方三面环山,只有一条路进出,易守难攻,他肯定在路口安排了守卫。”
柳飘飘点了点头,脚下轻轻踩下油门,车子朝着岔路口驶去。绕过那堆乱石,眼前豁然开朗 —— 山沟的凹处,挤着几间破破烂烂的木屋和几顶褪色的帐篷,营地中间一片杂乱,几个手下正慌慌张张地收拾东西,箱子、罐头、武器扔得满地都是,乱成了一锅粥。
独眼龙站在营地中间,一只独眼瞪得血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正对着几个手下破口大骂,声音粗哑难听,唾沫星子飞溅:“快点!都给老子快点!那个女人马上就追过来了!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女人都挡不住,还他妈跟着我混什么?不如早点去喂丧尸!”
骂到兴起,他抬脚狠狠踢翻了地上的一个木箱,里面的罐头 “咕噜咕噜” 滚了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手下们吓得缩着脖子,没人敢弯腰去捡,谁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触他的霉头 —— 独眼龙本身就暴躁易怒,现在又慌了神,发起火来,连自己人都打。
就在这时,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传来,越来越近。独眼龙猛地转头,朝着山沟入口望去,只见那辆熟悉的改装越野车,正慢悠悠地开进来,他安排在路口的几个守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道蓝白色的电弧闪过,就被电倒在地,一动不动。
车子稳稳停在营地中间,柳飘飘推开车门,缓缓走了下来,双手抱胸,靠在车门上,眼神里满是不屑,像在看一场闹剧。疤脸女人跟在她身后,绿藤缠在她的手腕上,眼神冰冷地盯着独眼龙,周身透着一股泼辣的气场。
独眼龙看着疤脸女人,那只独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他指着疤脸女人,跳着脚骂道:“你这个臭娘们!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带她来我的营地?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我当初就应该把你扔出去喂丧尸!”
疤脸女人的脸色瞬间铁青,攥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更紧了,指节泛白,她往前逼了一步,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底气:“你不跑等死吗?我带你找活路,你不领情,还在这骂我?你是不是脑子被丧尸啃了?”
“活路?你把这个煞星带来,叫活路?” 独眼龙指着柳飘飘,气得浑身发抖,“你看她那样子,像是来给我们活路的吗?你他妈就是个叛徒,是个走狗!”
柳飘飘听不懂他们在吵什么,但从他们狰狞的表情、激动的语气,还有指来指去的手势,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她没急着动手,反而觉得挺有意思,就那样靠在车门上,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对骂,嘴角还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像在看一场免费的大戏。
疤脸女人又往前迈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嘲讽:“我不带路,她就找不到这里了?你也太小看她了!你这破营地,又脏又乱,连地图都不用标,顺着你身上的臭味就能找过来!你自己闻闻,你身上那股味,多久没洗澡了?比丧尸的尸体还臭!”
独眼龙被骂得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疤脸女人,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憋出一句:“你、你这个臭娘们!我撕烂你的嘴!”
“撕烂我的嘴?” 疤脸女人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就凭你?你那只独眼,看着就恶心,早晚被人挖出来当泡踩,踩碎了喂狗!”
这话彻底激怒了独眼龙,他的手下也跟着炸了锅,纷纷指着疤脸女人,骂她叛徒、走狗、不得好死,还有人撸着袖子,想要冲上去打疤脸女人。疤脸女人这边,虽然没剩几个人,但也不甘示弱,跟着回骂,骂独眼龙是独眼蛤蟆、缩头乌龟、活该被抓,骂他的手下都是一群跟屁虫,没骨气。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被骂声淹没了 —— 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唾沫星子飞溅;有人撸着袖子,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干一架;还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骂得更凶、更脏。柳飘飘虽然一句当地话都听不懂,但从他们咬牙切齿的表情、不堪入耳的语气词里,能感觉到,他们骂得非常脏,比臭水沟还脏,比丧尸的嘶吼还刺耳。
她看得津津有味,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甚至还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嘀咕:没想到这末世里,还有这么会骂人的,倒是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独眼龙突然推开挡在面前的手下,双眼赤红,手里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朝着柳飘飘疯狂冲了过来,嘴里还嘶吼着:“我杀了你!我要杀了你这个煞星!”
疤脸女人眼疾手快,立刻冲上去拦住他,两个人瞬间在营地中间扭打起来。独眼龙人高马大,力气大得很,一拳挥过去,带着风声,可疤脸女人比他灵活得多,身子一躲,就避开了他的拳头,紧接着,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轻响,独眼龙吃痛,踉跄着单膝跪地,脸上的表情瞬间扭曲,疼得龇牙咧嘴。疤脸女人没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一拳砸在他的脸上,“砰” 的一声,独眼龙的鼻子瞬间破了,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糊了一脸,他那只独眼里,满是恨意和不甘,死死盯着疤脸女人。
柳飘飘看得有些不耐烦了,抬手一道细雷,精准劈在两人中间的地上,“咔嚓” 一声,蓝白色的电弧炸开,强大的冲击力把两人弹开 —— 独眼龙摔了个四脚朝天,后脑勺磕在地上,疼得嗷嗷叫;疤脸女人也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嘴角被蹭破了,渗出血丝。
整个营地瞬间安静了,所有的骂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柳飘飘,眼神里满是恐惧,没人敢再说话,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飘飘缓缓走过去,站在独眼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那只独眼,看着就不顺眼,我觉得,你另一只眼睛,也可以不用要了。”
独眼龙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没说话,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柳飘飘,眼神里满是杀意,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可他浑身发麻,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 那道雷虽然没劈在他身上,但电弧的余波,已经让他浑身无力。
他咬着牙,挣扎着想站起来,可刚撑起身子,又 “噗通” 一声摔了下去,摔得鼻青脸肿。那口恶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憋在胸口,快要把他憋疯了。他只想打死面前这个女人,可他打不过;他想跑,可他动不了。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渗出来,滴在地上,可他丝毫感觉不到疼,眼里只有恨意和不甘。
沉默了几秒,独眼龙又开始骂疤脸女人,声音沙哑,却依旧凶狠:“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女人!当初要不是我收留你,你早被丧尸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你现在反过来咬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疤脸女人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冰冷,回骂道:“你收留我?你那也叫收留?你那是抢!抢了我的物资,抢了我的人,还逼我给你卖命,把我当炮灰!你不就是看我有点本事,能帮你打打杀杀,才留着我吗?现在我认清你的真面目了,凭什么还跟着你?”
“你放屁!我什么时候抢你的东西了?” 独眼龙气得嘶吼,“是你自己走投无路,求着我收留你的!”
“我求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一个独眼蛤蟆,谁会求你?你那只独眼,就是放屁崩瞎的,活该!” 疤脸女人的语气,满是嘲讽和恨意。
两个人又开始骂起来,手下们也跟着附和,这边骂一句,那边回一句,骂得越来越脏,营地又恢复了之前的混乱。柳飘飘听了一会儿,实在不耐烦了,叹了口气,抬手一道电网,瞬间罩住整个营地,蓝白色的电弧在头顶闪烁,“噼啪” 作响,强光刺眼。
“行了,别骂了。” 柳飘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压得所有人都不敢再说话,“我都听不懂你们骂什么,你们骂给谁听?省点力气,留着干活用,别在这浪费时间。”
营地再次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独眼龙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的血还在流,眼神里满是不甘;疤脸女人捂着流血的嘴角,眼神冰冷地看着他;那些手下,一个个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吓得浑身发抖,没人敢抬头。
柳飘飘扫了一眼独眼龙,又看了看那些俘虏,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既然敢来油田捣乱,就要有被抓的觉悟。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去基地干活 —— 种地、盖房子、搬砖,能干什么就干什么。干满一个月,有饭吃;干不满,就继续干,直到干满为止。”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独眼龙身上,语气狠厉了几分:“想跑也行,只要你们能跑得掉。要是被我抓回来,我就电到你们老实为止,绝不留情。独眼龙,你带头干活,干得好,也许还能当个工头,管管其他人;干不好,那你另一只眼睛,也保不住。我说话算话,说到做到。”
说完,她转身朝越野车走去,绿藤从疤脸女人的手腕上收回来,重新缠上她的手腕,藤蔓尖轻轻晃动,像是在邀功。疤脸女人看着独眼龙那只还在流血的鼻子,又看了看那些蹲在地上、垂头丧气的俘虏,心里没有丝毫同情,转身跟上了柳飘飘。
独眼龙趴在地上,喘着粗气,余光死死盯着那辆改装越野车,恨不得把车子盯出一个洞来,可他浑身无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那些手下蹲在地上,没人敢扶他,也没人敢说话,只能低着头,默默承受着这一切。
山风从沟口灌进来,吹得木屋的门板 “哐哐” 作响,卷起地上的尘土,扑在独眼龙的脸上,他却浑然不觉,眼里只有恨意和不甘 ——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这一片废墟这么久,最后竟然栽在了一个女人手里,还要去当苦力,这对他来说,比死还难受。
柳飘飘上车,发动引擎,疤脸女人坐进副驾驶,车子缓缓调头,朝着山外开去。后视镜里,独眼龙还趴在地上,像一滩烂泥,那些俘虏依旧蹲在地上,一动不动,整个营地,只剩下一片荒凉和死寂。
绿藤从车窗探出去,细细的藤蔓尖朝着山沟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数数,看看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
柳飘飘单手握着方向盘,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转头看向疤脸女人:“你刚才骂他那句,独眼是放屁崩瞎的,还挺有创意,听着就解气。”
疤脸女人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柳飘飘,眼里满是惊讶:“你、你听得懂?”
“听不懂。” 柳飘飘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但我听懂了那几个语气词 —— 放屁、崩、瞎,连起来,不就是那个意思吗?你们骂人,还挺有天赋的,比我想象中厉害。”
疤脸女人沉默了一下,眼神暗了暗,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伤感:“那是我妈教我的。”
柳飘飘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妈教你这个?教你骂人?”
“嗯。” 疤脸女人点了点头,眼神望向窗外,语气里满是怀念和苦涩,“她以前,也这么骂我爸。我爸好吃懒做,还爱喝酒,喝醉了就打她,她没办法,就只能骂他,骂他没出息,骂他瞎了眼,才会娶了她。”
柳飘飘没再问了,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轮碾过碎石的声响。她能感觉到,疤脸女人心里的苦涩和无奈,也能猜到,她以前,肯定受了不少苦。
车子渐渐拐出山沟,上了主干道,远处的基地已经隐约可见,灰蒙蒙的天色下,一缕缕炊烟袅袅升起,浓郁的鱼汤香味顺着风飘过来,飘得很远,连这里都能闻到。
柳飘飘的肚子 “咕咕” 叫了一声,她笑着揉了揉肚子:“行了,该回去吃饭了,再晚,鱼汤就凉了。”
疤脸女人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那是她第一次,在柳飘飘面前,露出这样柔和的表情 —— 也许,跟着柳飘飘,她真的能摆脱过去的苦难,好好活下去,能有一口热饭吃,能有一个安稳的地方,就足够了。
车子朝着基地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的山沟,渐渐消失在视野里,那些仇恨和不甘,也渐渐被远方的烟火气,冲淡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