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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历史军事 > 始皇他爹让我保护他全家 > 第360章 新郑城外,先救韩人的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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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0章 新郑城外,先救韩人的田

五月的天气闷得叫人喘不过气。

大军刚过韩境界碑,头顶上的黑云压得很低,风里带泥腥味。

秦烈骑在马背上,扯开领口的甲胄,抹了把脖子上的汗。

“这鬼天气,闷得快把人蒸熟了。”

秦烈斜眼瞅着官道两侧绿油油的麦苗,随口嘟囔起来。

“韩地的地看着倒是肥实,就是这路烂得要命。”

“粮车走在上面,轮子陷进去半尺深,推车的弟兄们鞋底都快磨穿了。”

孟平骑马从前头折返回来,勒住缰绳,神色有些急。

“头儿,前头七里地的响水涧有动静。”

赵彻坐在马背上,转头看向孟平。

“说。”

“守渠人那帮残兵狗急跳墙了。”

孟平擦掉脸上的泥点,声音压得极紧。

“他们没敢来冲撞大将军的前锋大营,带着几十个亡命徒摸上了北边的高坝。”

“那帮人生生凿开了主渠的泄水闸,还用火药炸断了三处分水涵洞。”

秦烈一听,眼睛瞪圆,手直接按在剑柄上。

“这帮孙子疯了不成?”

“响水涧上游积了半个月的雨水,全放出来,咱们东道上的粮车全得泡汤!”

赵彻神色平静,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图纸。

图纸上用朱砂清清楚楚标出三条分流暗渠。

“他们不是疯了,是算准了咱们的软肋。”

赵彻点了点图纸上的青石湾。

“大将军的五万精锐已经压到了新郑城外,后头全指着这条东道送米面。”

“把水放下来,不仅能冲垮咱们的粮道,还能顺带把山脚下几万亩韩人的春田全给冲毁。”

“到时候田地成了烂泥塘,粮食绝收,他们就能把脏水全泼在咱们大秦头上。”

秦烈气得直哼哼。

“那帮贵族老爷心肠真是黑透了,连自己治下百姓的口粮都拿来当赌注。”

“头儿,咱们现在怎么办?带骑兵上去把那帮杂碎全剁了?”

赵彻收起图纸,摇头说道:“抓人是后话,先把水给挡住。”

“秦烈,带上两百名黑甲卫,去后头把备用的铁锹和粗麻袋全卸下来。”

“孟平,传令粮队,所有大车原地靠高坡结阵,分出三百名辅兵去青石湾挖土。”

命令一道接着一道传下去。

赵彻拉了下缰绳,双腿夹紧马腹,奔青石湾的土堤去。

还没赶到青石湾,耳边就传来了轰隆隆的闷响。

浑浊的黄泥水卷着折断的树枝和烂草,顺着豁口往下灌。

泥浪拍在土坎上,溅起水花,快要漫过低矮的官道。

官道下方全是一块块刚拔节的麦田。

水流要是顺着坡道冲下去,不出半个时辰,几万亩麦苗全得被泥沙埋了。

附近的土坡上早就聚着黑压压的一群韩地农户。

几百个男女老幼手里拿着空扁担和破锄头,站在高处抹泪。

没人敢上前拦着,也没人敢靠过来。

几个年轻后生咬着牙,站在那发愣。

“完了,全完了,今年的口粮全没了。”

“秦人只顾着保他们的粮车,哪会管咱们的死活。”

“等大水冲过去,咱们全家老小只能去城里要饭了。”

人群里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哭声。

赵彻策马冲到了溃口的堤坝前。

他翻身下马,身上的黑甲都没脱,抓起一把铁锹就跳进没过膝盖的泥水里。

“发什么愣!把木桩打下去!”

赵彻抹了把脸上的泥浆,冲身后的士卒大喊。

“先堵南边的豁口,把水往东边的荒滩引!”

秦烈扛着一根碗口粗的硬木桩,跳进水里。

“弟兄们,动作麻利点!”

“连几个泥坑都填不上,回了咸阳别说自己是大秦的锐士!”

两百名秦军铁甲卫挽起裤腿跳进泥塘。

粗麻袋装满了沙石,一袋接一袋砸进水流最急的缺口处。

泥水打在脸上,士卒们浑身上下全是烂泥,眉毛上都挂着泥浆。

没人往后退半步。

土坡上的韩地农户看呆了。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汉揉了揉眼,有些发懵。

“老汉我没看花眼吧?”

“那些穿黑甲的秦国军爷,没去搬粮车,在帮咱们堵冲田的缺口?”

旁边的后生也愣住了。

“他们用装粮食的麻袋装沙子填坑呢!”

老汉手里的拐杖顿在地上,冲周围的乡邻大喊。

“都愣着干什么!”

“人家秦国的官老爷都在泥里泡着,那是咱们自己的田!”

“有力气的后生,全跟老汉我下去挑土!”

坡上的几百个韩地百姓全冲了下来。

妇人们帮着装泥土,汉子们挽起袖子抬木头。

有了这几百个本地百姓帮忙,运土快了许多。

老汉挑着两筐碎石,挪到赵彻身边,把石头倒进水洼里。

老汉直起腰,喘着粗气看赵彻。

“这位秦国的大人,老汉心里憋着句话,想问问您。”

赵彻手里的铁锹没停,铲起烂泥甩在坝头上。

“老人家,你说。”

老汉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嘴唇有些抖。

“秦韩两边打了这么多年仗,你们是大秦的兵,为何要拼了命救我们韩人的田?”

赵彻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着漫延的浑水。

“这地里长出来的麦子,认得谁是秦人,谁是韩人吗?”

赵彻把铁锹插在泥土里,声音平稳。

“田要是被水淹了,绝收挨饿的,全都是天底下的穷苦黔首。”

“百姓要是连肚子都填不饱,谁的江山都坐不稳,谁的国都守不住。”

老汉定在原地,眼眶发红。

“好一个谁的国都守不住……”

老汉抹了把眼角,转头冲身后的年轻人大吼。

“听见没有!加把劲!把大坝给老子筑结实了!”

人群里喊起号子。

扁担挑断了十几根,麻袋堆了上千只。

忙碌了两个时辰。

黄泥水被挡回了主河道,顺着预先挖好的排水分渠流进荒滩。

官道保住了,下方的几万亩麦田也保住了,没被冲倒多少。

秦烈坐在泥坎上,甩着发酸的胳膊,看着自己满身的烂泥咧嘴笑。

“娘的,老子在北疆砍匈奴都没今天这么累。”

孟平提着水囊递过去,秦烈仰头灌了大半袋。

水退了,田埂上安静下来。

远处的泥巴小路上,七八个韩地车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走过来。

那人穿着一身泥污的绸缎短褂,头发披散着,嘴里塞着一只破草鞋。

领头的车夫是之前在谷仓受过盘剥的汉子。

车夫快步跑到赵彻面前,一脚踹在那人腿弯上。

那人跪在烂泥里。

“大人!您瞧瞧这是谁!”

车夫扯掉那人嘴里的破草鞋,张口邀功。

“这狗贼炸了大坝之后,换了身平民衣裳,塞给我们一袋重半两钱,想雇我们的骡车逃回新郑城!”

“我们几个走到半道上一琢磨,秦军大人在下头拼命保我们的麦田,这狗贼却想拉我们垫背!”

“老子上去就是一扁担,直接把他给撂倒绑了过来!”

地上的人抬起头,脸上都是血污,正是潜伏多日的守渠人。

守渠人瞪着身旁的几个车夫,喉咙里发出低吼。

“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贱民!韩国白养了你们几十年!”

“你们竟然为了几个秦人,出卖本官!”

车夫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抽在守渠人的脸上。

“呸!放你的狗臭屁!”

“韩国的大老爷天天逼我们借高利贷,还要淹我们的口粮田!”

“秦国大人帮我们保住了麦子,给我们发工钱!”

“谁让我们活命,我们就认谁!”

周围的百姓围上来,手里的烂菜叶和泥块砸了过去。

守渠人缩成一团,不敢吭声。

赵彻拔出插在泥里的铁锹,递给身边的亲兵。

他走到守渠人面前,看着地上的丧家犬。

“守渠人,你以为靠放水毁田就能挡住大秦的兵锋?”

“你算尽了水势和地利,唯独没算过民心。”

赵彻转过头,看向秦烈。

“把人押下去,好生看管。”

“等大军进了新郑,当着全城百姓的面,明正典刑。”

秦烈从泥地里站起来,应了一声。

“得令!”

天边的乌云散去,日头穿透云层,落在麦田上。

官道上的秦军大队重新开拔,粮车吱呀向前走。

道路两旁的韩地百姓让开路,不少人提着刚煮好的热麦粥,往秦军士卒手里塞。

赵彻跨上战马,按住腰间的青铜佩剑,看向前方隐约可见的新郑城郭。

大秦东出的第一道大门,敞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