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一声令下，膀大腰圆的婆子们团团围住了沈熙宁。
银铃护在沈熙宁跟前，龇牙咧嘴地喊道：“这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尔等怎能对她无礼？”
沈夫人冷笑：“怎么，封了县主便觉得高高在上，我这个母亲罚不得你了？”
“银铃，退下。”
“小姐……”银铃红着眼扭头。
沈熙宁摇摇头，而后淡淡看了沈夫人一眼，没有行礼地转身。
沈夫人被她那漠然的眼神看的一怔。
她搂着沈婉柔的手微微用力，低声道：“总觉得这孽障变了许多。”
“娘亲……”沈婉柔适时地醒来。
“发生了什么？”
一身白衣的她身染血迹，但面容楚楚可怜带着迷茫。
沈夫人顿时顾不得深究沈熙宁的冷淡，“婉柔，你醒了。”
“刚刚七皇子来了。阻止了裴烈带你去刑狱，只不过这件事怕瞒不住圣上了。”
“你父亲亲自去送七皇子离开，想来会为你想辙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哪里受伤，不舒服？”
沈婉柔闻言虚弱地摇摇头：“多谢娘亲关怀，我都还好，只可惜恐连累家族。”
“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要说连累，如若不是那孽障闹大了报官，今日之事也不至于惹出这般轩然大波。”沈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转头吩咐楚嬷嬷：“记得让人不许给她送吃食，好好饿个三天也饿不死！”
楚嬷嬷应声。
沈婉柔压着眼底的怨毒，圣旨已下，沈熙宁此后便有了封号品级在身。
若不趁这次弄死她，以后自己岂非都要矮她一阶？
*
沈家祠堂。
推开门一阵阴风袭来，堂中摆放着沈老太爷以及老太爷父母的灵牌。
案桌上放着瓜果祭品，祭拜的地方有一处蒲团。
一婆子上前搬走了柔软的蒲团，只留下了硬邦邦的跪蹬。
银铃想阻止：“你们搬走这个做什么？”
那婆子闻言冷笑：“侯夫人说了，二小姐是来祠堂反省不是享福的。”
银铃气不打一处来，跪着怎么就享福了？
她们就是故意磋磨人。
那婆子关上门前还冷冷丢下一句：“二小姐赶紧跪下吧，若叫咱们瞧见你偷懒定会如实禀告到侯夫人那的。”
“你——”银铃恨不得上前撕烂那婆子的嘴，偏生对方嘭一下关上了大门。
祠堂暗了下来，唯独案桌前的几处烛火泛着少数的光，非但没有温暖之意反而更添阴森。
银铃害怕地靠近沈熙宁：“小姐，您别怕，银、银铃会陪着您的。”
沈熙宁转头安慰银铃：“别怕，其实没什么鬼魂的。”
否则她死的那么惨就不应该重生，而应该化为厉鬼缠着沈家。
银铃声音都在颤：“小姐，别、别说那个字。”
沈熙宁看她实在害怕也不说话了，在那硬邦邦的跪凳上坐下来，抬眸看向上方的灵牌，思考着后续该怎么办。
“小姐，您在想什么？”银铃靠在沈熙宁身边，小声地问。
她感觉不出声，这环境实在太诡异了。
“我在想圣上会怎么裁决这件事。”
提及这个，银铃也面露担忧：“明明这件事与您无干，偏生沈家将您扯了进来，还有那个七皇子……”她小心翼翼看了眼门口，压低声道：“他那般明显的偏袒，摆明施压想替大小姐脱罪。”
“他想脱罪也没那么容易。”沈熙宁扯了下嘴角，“今日在场的宾客不各个都与沈家交好的，何况，周家也不好对付。”
周庭的家族她做生意的时候打过交道。
极为难缠而且贪婪。
何况这次死的周庭是周家的独苗。
再好脾气的人家死了唯一的血脉也不会善罢甘休。
——
勤政殿。
乾仁帝听完七皇子和琼华公主的禀告，眉头紧蹙。
“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七皇子担心他对沈婉柔生出恶感，帮着辩解道：“父皇，这件事归根究底是周庭冒犯在先。后院本就不是外男该去到的地方，他为什么去那？必然抱着不可告人的辛秘。”
“沈婉柔也是正当反击。”
琼华公主勾起唇角：“儿臣赞同皇兄的话，只是如今周家到底死了唯一的孙子，周家那位老太太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七皇子蹙眉，不屑道：“她家子孙错在先，还想如何？要沈婉柔抵命不成？她可是神女。”
乾仁帝也十分头疼。
沈婉柔身份特殊，她一个杂交水稻的方法让百姓粮食产量翻了倍，莫大功劳。
但周家祖上也是开国功臣，若非后代犯了些错误不至于被削爵到伯位。
这时候若处理不好，旁人指不定觉得他这个皇帝冷待功臣之后，是会叫人寒心的。
“那个沈熙宁又是怎么一回事？朕听你言谈中提及了她，她见到了自己长姐行凶，还出来指证了？”乾仁帝蹙眉问道。
七皇子立刻点头，“是的父皇，所以儿臣以为叫她顶罪比沈婉柔更合适。左不过都是沈家女，周家不能再说什么了。”
琼华公主蹙眉：“父皇，儿臣以为不妥。沈熙宁救了儿臣又刚被封县主，何况人不是她杀的，没道理要她顶罪。”
七皇子冷冷瞥了琼华一眼，“琼华，沈熙宁救了你没错，但她贡献没有沈婉柔大。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你不懂吗？”
琼华眼角跳了跳。
救她的贡献不大，意思她一个金枝玉叶可有可无是吗？
这就是她的亲哥哥。
为了个女子，脑子没了，一母同胞的情意更是没了。
前端日子她去找赵玉芝问当时刺杀的事怎么会有沈婉柔的功劳，当时赵玉芝答不出令她满意的答复。
琼华便厌烦了赵玉芝，打算退婚。
结果她的胞兄得知消息之后将她狠狠训斥一同，还说服了母妃不许答应她的恳求。
琼华眼神冰冷，若非他作梗，母妃绝不会拒绝自己退婚的要求。
既然他不仁，别怪她不义。
“沈婉柔是神女没错，但前段时日她拜菩萨时菩萨流血泪也很能说明问题。”
乾仁帝显然并不知道菩萨流血泪一事。
他脸色一沉。
“这件事朕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