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好听又温柔。
沈熙宁不用回头就知道是慕容澈。
裴烈断案时,沈熙宁就给慕容澈使了眼色让他快离开。
那会子他答应了,后来沈熙宁悄悄看了几眼确实没找到人,以为他真走了。
没想到,慕容澈没走,还在此刻出来帮自己作证。
沈熙宁一时间情绪很是复杂。
同时脑子里飞速想着办法,若沈家为难他,自己该怎么善后。
慕容澈走到沈熙宁身侧,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可以帮沈二小姐作证,沈大小姐杀人的时候,她和我在一起。”
“慕容澈,你怎么会在这里?”七皇子却没关心慕容澈作证的言辞,而是质问他,“你居然还和沈熙宁认识?行啊,刚回来就傍上人了。”
慕容澈对他羞辱的言辞并不在意。
“堂兄要问的是案情,不应该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堂兄?!”
众人震惊不已。
叫七皇子堂兄,那他也是皇族?
但皇族子弟中似乎没见过此人啊。
琼华公主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慕容澈的身份,“你就是前太子留下的唯一血脉,慕容澈?”
“见过堂姐。”慕容澈礼数周全,温柔至极。
然而随着他的承认,人群爆发哗然。
“他是那个造反失败被贬为庶人发配西北的厉太子的孩子?”
“天哪,他居然还能回到京城!”
“厉太子在时生灵涂炭,他的孩子能是什么好东西,他的话可信吗?”
沈熙宁讶然慕容澈的身份,在听到众人对他抨击时,心中泛起涟漪。
她偏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的慕容澈。
男人面容无波,好似那些难听的话并不在说他一般。
“你看,大家好像都不相信你的作证呢。”七皇子慕容羽淡淡一笑。
慕容澈嗓音依旧温柔平和:“我的身份与我作证并不相干。事实就是沈二小姐没有杀人,周庭的死乃沈大小姐一人所为,物证、人证都有了。”
慕容羽眸色一沉,还真是不识趣的人。
他明摆着要保沈婉柔了,他竟还敢与他做对。
“在这里纠缠没有意义,这样吧,将她送去刑部大牢查问查问就知道真相如何了。”
慕容羽指着沈熙宁命令自己的手下拿人。
慕容澈面色一变,“堂兄,你怎可以如此枉顾礼法,我已经说了这件事她是无辜的。”
“无辜与否,你说了不算。”慕容羽张狂至极。
他冷冷看向沈熙宁:“你若识相便早早认罪,也免去受些苦痛。”
沈熙宁怒极反笑:“我没杀人,认什么罪?”
“行啊,那便送去大牢。”慕容羽说罢,挥了挥手。
立刻有他的侍卫冲进来,将沈熙宁从椅子上拉起,要拖出去。
就在这时,琼华公主开口阻止:“住手。”
“琼华,你又要做什么?”慕容羽眼神带着警告。
琼华公主笑了笑:“皇兄,我自然不会阻止你办案,只不过我今日来是要替父皇传旨意的。”
慕容羽神色一沉。
他今日特意跟着琼华,就是不想让她把旨意传到博昌侯府。
没想到侯府出了大事,他不得不赶来。
这个节骨眼上,琼华出言,是铁了心要保沈熙宁了。
琼华公主起身,从袖子里掏出明黄的圣旨,一庭院的人纷纷下跪。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博昌侯嫡次女沈熙宁,忠勇不凡,值朕元女琼华公主上香遇险之际,挺身而出,不畏艰险,终护得金枝无碍。今特封尔为永嘉县主,食邑三百户,赏金百两、云锦……望尔持此忠义,永作天下女子之表率。”
沈熙宁听着琼华一个字一个字宣读圣旨,眼眶发酸。
自那日宫中陛下亲口说要封她为县主,也拟了圣旨。
她以为事情妥了。
却没想到回到沈家之后,宫里迟迟没有动静。
当时沈熙宁就清楚要么有人作梗,要么皇帝反悔。
她没问过,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问了也不会有任何好处。
却没想到,今日琼华公主带着赐封的圣旨来了。
如此看来,作梗之人就是七皇子。
沈熙宁瞥了七皇子一眼,果然他脸色铁青。
少女弯唇。
有了县主身份,她哪怕进了大牢也不是谁都能拿捏的。
何况,今日这件事闹的不小,陛下那可瞒不住。
琼华公主念完,沈熙宁双手向上,大声回道:“臣女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琼华公主将圣旨放在她掌心,意有所指地说道。
“既然凶案无法定夺,那边呈报刑部查案,刑狱协同吧。”
她又看了裴烈一眼。
“裴大人以为如何?”
裴烈弯了弯腰肢:“公主有令,臣听之。”
慕容羽脸色一阴,只能给沈怀山一个安抚的眼神。
沈怀山见七皇子不吭声也不敢说话了。
“沈熙宁,你可要先去住公主府?”琼华公主临走前,问沈熙宁道。
沈熙宁看了沈家人紧张的神情,摇了摇头:“多谢公主美意,但父母在不远游,臣女愿在侯府等着刑部查问,还周家一个公道。”
琼华公主恨铁不成钢,这个笨蛋,侯府哪里拿她当亲生女的样子,想了想,她下令:“翡翠,你留下替本宫瞧瞧案件进展。”
一位容貌秀丽沉稳的宫女走了出来,弓腰道:
“翡翠领命。”
沈熙宁没想到琼华公主对她如此之好,居然派人保护她。
“多谢公主。”
“行了,都散了吧。”琼华公主摆了摆手,随后看向慕容羽,“皇兄,我要去宫里给父皇复命,你可要一同前往?”
慕容羽自然要去,免得琼华乱说话。
他再次看了一眼还闭着眼睛昏迷的沈婉柔,交代沈家人务必保护好她。
“走吧。”
路过沈熙宁身边时,慕容羽眼神阴冷地瞥了一眼。
沈熙宁感觉到他满怀杀意的眼神,头皮发麻。
这时,慕容澈悄无声息地挡住了慕容羽的视线。
“堂兄慢走。”
慕容羽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其他宾客也纷纷告辞。
慕容澈临走前对沈熙宁说道:“我就在隔壁,若有事你随时叫我。”
沈熙宁颔首:“多谢。”
等外人都离开侯府之后,沈夫人迫不及待地下令。
“将二小姐带去祠堂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