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摇头,眼里闪着兴奋的光。
“定国公府的护卫出来赶人,可顾四爷带的手下,个个都是以一敌十的好手,定国公府的护卫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加之京城都传遍了,说顾四爷是随帝后一道回的京,还得了陛下的赏识。”
“定国公不敢把事做得太绝,又怕在门口闹大了被百姓看笑话。权衡再三,放他进了府。”
苏落梨到底没忍住好奇,追问了一句:“那口棺材呢?”
照月捂嘴偷笑。
“棺材不进,顾四爷也不进,最后一并被抬进顾府了。”
“顾四爷前脚踏进定国公府大门,后脚府门就关上了。”
“听守在院墙外看热闹的百姓说,里头刀光剑影的,摔盆砸碗的声音隔着两条巷子都听得见,热闹得很。”
“定国公当晚就被气倒了,府上连夜请了太医去瞧。”
苏落梨听完,也就当个闲话听了一耳朵,与自己并无干系。
她敛了神色,嘱咐照月。
“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成,外头的热闹不要凑过去,更不许在外面议论旁人府上的事。”
照月连连点头,老老实实的伺候她沐浴。
当晚,苏落梨睡得正沉。
学了两天规矩,浑身上下没一处不酸。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往颈窝里拢了拢,嘴里含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没了声息。
慕容呆蜷在脚踏边的棉垫上,原本睡得正酣,耳朵却忽然动了动。
它猛地抬起头,竖着耳朵朝窗户望去,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又警惕的低呜。
可随即又嗅到了熟悉的气味,尾巴不自觉地摇了半圈,又重新把脑袋埋回爪子里,不再出声。
窗扇悄无声息地被推开。
慕玄铮的身影掠入,身形轻巧得像一片落叶。
他放轻脚步走到榻边,垂眸朝里看去。
苏落梨侧卧着,半张脸埋在枕间,一头墨发铺散开来。
有几缕黏在颊侧,嘴唇微张着,呼吸绵长平稳,一副全然不知有人闯入的模样。
她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中衣,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慕玄铮的视线在那截锁骨上停了片刻,喉结上下滚了滚。
小没良心的。
他这两日在王府忙得脚不沾地,处置积压了一年多的账目、接见管事、修缮旧宅、核对大婚仪程,桩桩件件都得他过目。
夜里躺下时,枕边空荡荡的,阖上眼,脑中全是她的脸。
他实在睡不着,索性翻墙来了苏府。
结果她倒好,睡得这般安稳,半点也不惦记他。
慕玄铮俯下身,指尖轻轻拨开她颊边的碎发,指腹在她脸颊上不轻不重地刮了一下。
苏落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又刮了一下,力道稍重了些。
苏落梨这才皱了皱鼻子,含糊地“嗯”了一声,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躲开他的手。
慕玄铮挑了挑眉,直接脱了靴子躺上去,伸手将她连人带被子一道捞进了怀里。
自来了京城,苏落梨便没有在清泉县时那般睡得沉。
身子被搂住的瞬间,她便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俊脸,离她不过两指的距离。
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直到那只手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醒了?”慕玄铮眉眼间带着几分得逞的笑。
苏落梨一巴掌拍在他胸口,声音又气又恼.
“你疯了?!大半夜爬进我房里,被人瞧见了怎么办?!”
“瞧不见。”慕玄铮面不改色,“本王轻功好。”
苏落梨气得牙根发痒:“轻功好是拿来半夜翻姑娘家窗户用的?!”
“你不是旁人。”他垂眼看她,神色很是坦然,“你是本王的准王妃。”
苏落梨:“……”
她不想再打理他,试图往床里侧躲。
慕玄铮手臂一收,将她按回自己怀里,下巴还搁在她头顶蹭了蹭。
“两日没见着你了。”他闷声道,“王府的事堆成了山,我若不来这一趟,怕又要等上三五日才能见到你。”
苏落梨翻了个白眼。
“那也不能半夜爬窗……你若想来,白日大大方方来便是。”
“白日来?”慕玄铮哼了一声。
“我若白日登门,孙嬷嬷恨不得拿把尺子量出三步远的距离来,让我规规矩矩坐在厅里喝茶,连你这院子都不让我进。”
苏落梨:“……”
她现在有股冲动,想去把孙嬷嬷叫来。
孙嬷嬷这两日叮嘱过她好几回,大婚前不宜与王爷来往过密,免得惹人闲话。
如果见到慕玄铮大半夜爬床,估计得被气得吐血。
“王爷,你再不走,我可得喊孙嬷嬷了!”她试图威胁。
慕玄铮垂眸看她,那眼神说不出的委屈。
“本王好不容易翻墙进来,你便忍心赶我走?”
苏落梨:“我忍心。”
慕玄铮:“……”
狠心的女人。
他气得咬住她的耳垂,用牙齿磨了磨。
苏落梨缩了缩脖子,偏头躲开他喷在耳畔的热气。
“你别闹……我明日还要去承恩公府赴宴!若睡不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丢的可是你的脸。”
慕玄铮眉梢微动:“去参加六表妹的接风宴?”
苏落梨:“嗯。”
慕玄铮这才放过她的耳朵。
“明日的接风宴我也会去。席间若有人为难你,不必忍着。”
“外祖母和几位舅母都是明理之人,你若受了委屈,只管告状便是。”
“或者让丫鬟去前院递句话给我,我自会替你撑腰。”
苏落梨听他说得这般郑重,心里微微暖了一下,嘴上却偏要逞强。
“我是那种会被随便欺负的人么?”
“那倒不是。”慕玄铮低笑了一声,“你连本王都敢欺负,胆子确实不小。”
苏落梨:“……”
她什么时候欺负过他?
明明是他半夜三更翻窗爬床,还倒打一耙。
她推了推他的肩,做最后的挣扎:“你该走了吧?”
慕玄铮纹丝不动,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不走。睡吧,我不闹你,等到快天亮时我自然会走。”
苏落梨实在拿他没法子。
她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动静。
守夜的是梅久。
里头闹出这么大的响动,她竟丝毫没有要进来查看的意思,显然知道来人是慕玄铮。
苏落梨叹了口气,也懒得再赶他了,索性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闭上了眼睛。
慕玄铮唇角微微弯了弯,也阖上眼。
没多久,两人便沉沉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