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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婉儿这才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说到这,她眼中浮起几分兴奋。

“我还听你兄长说,清泉县百味楼的那位玄东家,就是当今靖王殿下?”

“那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靖王妃,就是当初救了宝儿的那位苏妹妹?”

林颜夕点头:“嗯,是他们。”

云婉儿连连感慨。

“苏妹妹当真是个心善的,当初救了靖王,后来又救了宝儿。这般良善的姑娘,合该她享靖王妃的富贵。”

林云策听她们谈及苏落梨,眼睛瞬间就亮了。

“母亲,是梨姐姐来京城了吗?宝儿想去看她!”

云婉儿一听,忙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板着脸纠正。

“不能再叫梨姐姐了。下次见了面,要叫王妃娘娘,知道吗?”

林云策眨巴着眼睛,一脸不服气:“梨姐姐就是梨姐姐,为什么要叫王妃娘娘?”

云婉儿蹲下身,耐心地解释。

“因为陛下下了圣旨,封她做了靖王妃。”

“你再叫她梨姐姐,那就是大不敬。”

“若是靖王府计较起来,咱们全家都要跟着受罚的,明白了吗?”

林云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终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好……那下次见了梨姐姐,宝儿就叫她王妃娘娘。”

云婉儿摸了摸他的脑袋,夸赞道:“真乖。”

林颜夕听着母子二人的对话,唇角虽还带着笑,神色却冷淡了几分。

云婉儿瞧出她神色不对,关心道:“颜夕,可是舟车劳顿,身子还未缓过来?”

林颜夕点头:“是有些。”

云婉儿闻言,便不再多留。

“那你好好歇着,我带宝儿先回去了。”

林云策也知道姑姑要歇息了,乖巧地朝她挥了挥小手。

“姑姑好好休息,宝儿明日再来看您。”

林颜夕柔声道:“好。宝儿乖。”

目送母子二人出了院门,她重新回到书案前。

案上的画原本因那团洇开的墨痕毁了。

可她却沿着墨痕展开,在周边徐徐动笔。

很快,那团墨痕完美地融入到了画作当中。

……

苏府这边。

慕玄铮在这里赖了大半天。

孙嬷嬷跟在萧皇后身边几十年,最是重规矩。

她明里暗里赶了慕玄铮好几回,他就是不离开。

苏落梨看着,都暗暗佩服他的厚脸皮。

最后还是靖王府来了人,把他叫走了。

说是他离京一年有余,府上堆积了不少事等着他处理。

没人在身边缠着自己,苏落梨感觉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但很快,她就开心不起来了。

此刻,她右手边是一叠花花绿绿的帖子。

赤金的、洒银的、描花的……各个府邸的标识差点闪瞎她的眼睛。

左手边还压着一摞厚厚的礼单。

照水和梅衣埋头将那些帖子按品级分门别类地归拢,越整越多。

照水禀道:“小姐,光今日下午收到的帖子,便有五十七家。库房那边,礼盒已经堆到门槛了。”

苏落梨满头黑线。

她如今顶着靖王准妃的名头,京中这些贵夫人小姐们,一个个都想抢在别的府邸之前与她搭上关系,更想探探她的底。

孙嬷嬷将帖子一张张展开,指给苏落梨看。

“这张是永昌伯府的帖子,伯府的大少夫人最爱组诗会,但自己却没有多少才学;”

“这张是安阳侯府的,侯夫人性子爽利,待人和善,倒是可以结交一番;”

“这张是翰林院王学士家的,他家夫人爱花如命,府中养了不少名贵花草,最爱邀京中的夫人小姐进府赏花。”

“……”

孙嬷嬷一口气介绍完,其中还涉及一些官员后院的秘辛。

苏落梨借着原主前世的记忆努力辨认,却也只能记个七七八八。

她揉了揉额角,眉头越皱越紧。

孙嬷嬷看出她疲于应对,便从那一沓帖子里抽出一张赤红洒金的来,将其余的轻轻推到一边。

“苏小姐,您现在是靖王殿下的准妃。放眼整个京城,除了皇家长辈和承恩公府的帖子推脱不得,其余人家,不想去回绝了便是。”

苏落梨一双眼睛立马就亮了:“当真可以不去?”

孙嬷嬷点头。

“为何不可?您便说自己初来京城,水土不服,需安心静养几日。那些送来厚礼的人家,咱们挑一份回礼送去,不失礼数便是。”

苏落梨点头:“那便按嬷嬷说的办。”

孙嬷嬷将承恩公府那张赤红洒金的帖子递给她。

“承恩公府的帖子推脱不得。”

苏落梨接过,展开细看。

帖子上的字迹端正娟秀。

内容说的是养在江南的萧六小姐刚回京城,三日后府上要为她办一场接风宴,邀她上门认认人。

承恩公府乃萧皇后的娘家,萧六姑娘更是慕玄铮嫡亲的表妹。

这张帖子,确实不能拒。

“那我回张帖子过去,就说三日后的接风宴,我一定准时到。”

孙嬷嬷颔首,又安抚她。

“苏小姐不必担心。承恩公府几位舅夫人和小姐都是和善明理之人。”

“您也可以趁这个机会,与京中那些世家贵女和夫人们认认脸,往后走动起来也方便。”

苏落梨“嗯”了一声:“我听嬷嬷的。”

接下来的两日,苏落梨被孙嬷嬷按在府里学规矩。

站、坐、行、跪、见礼,样样都有讲究。

连奉茶时手臂抬到什么角度到说话时声音高低几许都事无巨细。

照水和照月也被压着一起练。

照月这样跳脱的性子,都被练得肉眼可见的沉稳了不少。

但孙嬷嬷一回院子休息,她立马打回了原形。

趁伺候苏落梨沐浴的功夫凑到她耳边,神秘兮兮的。

“小姐,奴婢听采买的婆子说,京里头又出了一桩热闹事,都盖过您被赐婚给靖王殿下的舆论了。”

苏落梨诧异:“何事?竟闹得这般大?”

照月左右张望,确认孙嬷嬷不在,这才说起了八卦。

“是关于顾公子……不,顾四爷的。”

“听说他昨日大张旗鼓地抬着一口棺材堵在定国公府门口。扬言定国公年事已高,他身为儿子,合该回府给定国公养老送终。”

苏落梨一口茶喷了出来,呛得咳了两声。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幅画面。

顾清辞一袭素白衣衫,手里摇着折扇,面上温文尔雅,说出的话却能把人气得吐血。

那场景,定然热闹得紧。

“定国公没让人将他打出来?”苏落梨放下茶盏,掏出帕子擦了擦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