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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槐大哥,你站在这里等我,我下去试试!”

屠望归说着卷起裤腿下了水。

河水冰凉刺骨,从脚踝一直浸到大腿,冻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脚底石头滑得几乎让人站不住,她小心翼翼一步一挪,总算过了河。

站在岸边,一边招呼张槐过来,一边快速扫过四周。

等张槐踉踉跄跄的过来,带着他走进不远处的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能弯腰进入。

二三十步之后,通道开始往上走,不是很陡,只是脚下碎石跟沙土有些湿滑。

踩一步滑半步。

走到一半,屠望归停下来,扭头看向张槐,亮闪闪的眼里流露出久违的笑意,语气轻松:“顺着坡爬,顶上就是。”

张槐闻言心里咯噔一下,抬起头看向黑黢黢的顶,把火把往上伸了伸,光柱穿过黑暗,隐约照见更远处有些灰蒙蒙的亮,淡淡的,像是天还没亮透的光。

他吞咽下口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手上的火把举的又高了些,像是要确认那光是不是真的。

屠望归唇角微微勾起,继续往上爬,越是往上。

那灰蒙蒙的亮,渐渐变成一些细碎的光,洒在石壁上,把粗糙的岩壁照的温润起来。

脚下的碎石逐渐变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厚厚的、松软的泥土。

踩上去软软的带着泥土的弹性。

来到顶端,一层藤曼草根编织的网挡住了他们俩的路,藤网不算太密,缝隙间漏下碎金似的光斑。

那两个他们俩这几天想都不敢想的字——出口,几乎是要脱口而出。

张槐片刻也不想耽搁,迅速爬到屠望归身侧,将火把插在一旁的岩壁上。

猛的双手抓住那层藤网,用力往下扯。

屠望归也跟着伸出手。

两人肩膀抵肩膀,腰背同时发力。

藤曼发出一声沉闷的撕裂声,像是泥土跟草根在同时呻吟。

屠望归咬紧牙,身体往后一仰,使出全身的力气,大喊一声“走!”张槐也同时发力。

整片藤网从洞口被生生撕开,像是一块绿色的布被扯成两半。

泥土跟碎草哗啦啦地往下落,落了两人一头一脸,却谁都没躲。

嘴角漾起,眼底的光芒反而更盛。

一大片天光就这样无遮无挡的涌进来。

两人怔愣一下,天光,树木,杂草,大片大片地撞进眼帘,湿润的山风扑在脸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吸进肺里,凉凉的,润润的,跟山腹里那股闷了几天的潮腥味截然不同。

屠望归靠着洞口坐下,望着眼前的景色,呼吸急促却眉梢眼角都在笑。

晨曦的霞光在她脸上,晕染上一层绯色。

张槐激动的原地蹦了一下,双手捏拳,拳头一下一下的捶着泥土,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出来了!出来了!他娘的终于出来了!”

话音未落,转手扯着屠望归的胳膊,使劲往上拽:“走,回去叫人!!”

屠望归顺着他的力道,站起身。

“不急!”

张槐不解的看向她,手僵在半空。

屠望归指指身后的斜坡。

“反正出口已经找到,不急这一时半会的,先把路给大家整顺畅些,再回去。”

说着,拔出别在腰间的砍柴刀,蹲下身,刀刃切入斜坡的泥土里,手腕一沉,一道横槽就在上面刻了出来。

张槐愣了一瞬,看眼自己绿唧唧的手,又看看屠望归的,后知后觉地咧嘴一笑。

“望归,咱们刚才有砍柴刀不用,直接上手,你说是不是傻?”

屠望归没搭理他,径直将手上的砍柴刀递给他。

“你来!”

张槐接过砍柴刀,蹲下去接着凿下一道横槽。

屠望退到一边,等他往下凿了五六道之后,她又接过来继续。

两人轮流着,从坡顶一直凿到坡底。

凿完最后一道,屠望归还不忘把每一道横槽边上的碎石、泥土清理干净。

“走!”张槐把砍柴刀还给屠望归,咧嘴笑的眼角凭空长出一道深深的纹路。

大厅里,久久不见两人回来的村民耐心告罄,再次开始焦躁不安,说什么的都有。

“是不是路又堵死了?”

“都怪望归,要不是她大包大揽,咱们也许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要是连望归都找不到路,那咱们岂不是···”

“不管,反正她答应的就得做到······”

张里长跟谭村长轮番劝了几回之后。

非但没压住,反而把他们的情绪直接点燃,连带他们也一起怪罪上。

剑拔弩张的气氛,让小孩子不安的扯开嗓子开始哭嚎。

于是,整个大厅嘈杂的人脑瓜疼,如沸水里加油,所有人的情绪跟着往上窜。

三爷爷忍无可忍,走到中间,手上的拐棍重重的杵几下,厉声道:“你们到底要怎样?凭什么有事就赖着望归,她是欠你们的还是该你们的?要不是她,咱们村早就跟妞妞他们那个村一样了,你们还能站在这儿吵?”

三爷爷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发颤,花白的胡须一抖一抖的。

厅里没人敢接话。

谭村长上前,拍了拍三爷爷的肩,目光扫过闹的最凶那几个:“事情已经到这份上,你们要是这么有能耐,有力气闹腾,不如你们自己出去找出路!”

这话一出,谁都不敢再吱一声,就他们这点本事,出去就是个死!

一个个的低下脑袋,装鹌鹑。

张婶冷哼一声,拍拍手掌站出来:“反正我张家不论何时都是相信望归的,真要有万一,那也只能说是天意,不但不怨望归,还要感谢她带着我们多活了这么久!”

说完,也不看旁人,径直回到张里长身侧。

有人脸上挂不住,嘟嘟囔囔地:“我们也就是说说,至于这样吗?”

满心欢喜的张槐,没想到回来听到的就是这样的抱怨,脸上的笑容僵住,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

沉默片刻,他大踏步走出洞口,声音冷冷底响起“至于!”

大家循声望去,他跟屠望归一前一后的站在那。

刚才闹的凶几个,没想到自己只是随口嘟囔几句,居然让正主抓了包,神情尴尬地低下头,不敢看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