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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归,你安排的很妥当,就照你说的办。”

张里长转头看向其他人:“等会我走最后盯着,保证不管是人还是东西,都一样不落。”

屠望归把水囊,递还给张槐。

“还有,那段路有些阴冷,大家把能裹在身上的都裹上,过了那段路就好了。”

通道里,大家窸悉窣窣地行动起来。

包袱里的厚重衣物找出来,彼此帮忙,先给老人孩子裹上。

张里长一边裹衣服,一边走到屠望归跟前,压低声音:“窄道那头··确定没事?”

屠望归偏过头,眼底映着昏黄的火苗:“放心,那窄道我来回了走了两趟,还用拳脚敲过,保证结实。就是辛苦大家要忍着挤,不过只要不慌就没事。”

张里长“嗯”一声,没有再问。

小半个时辰后。

屠望归领着大家伙来到窄道前,等大家依次站定。

让人把火把熄了多半,只留下三支:“窄道里风大,火把多了也是浪费,前后中间各一支,能照亮脚下就行。

说完她举着三支火把走进窄道,插好后又回来。

“可以了,大家看着脚下,慢慢的跟着我,不要急,前后留出大约两个人的位置。走到中间时千万别慌,也别停下。”

她再次转身走进通道。

村民们按照她说的,石壁冰凉粗糙,蹭着脊背和胳膊,磨的生疼。

走到最窄那一段,有个小姑娘吓的哼唧了两声,她娘赶紧小声哄她:“没事没事,看前头,望归姐姐在那儿等着呢,等出去了,让望归姐姐把最好看的野鸡羽毛留给你做毽子!”

小姑娘带着哭腔:“娘,我不怕,你、你要记得跟望归姐姐说,把最好看的羽毛留给我!”

“嗯,乖,娘一定记住。”

小姑娘僵着小小的身体,到底没哭出来。

屠望归站在通道那一头,看着村民一个接着一个走出来。

老人出来了,她伸手稳稳地扶一把;小孩子出来了,她顺手托一把后背;扛行礼家伙什的过来,她侧身让让,等人站稳才松开手。

差不多一个时辰,所有人都平安过来了,包括那几个大肚子的孕妇。

张里长跟张强是最后走出来的。

有张强看着,张里长只是膝盖上磕了块灰印子,没大碍。

剩下的路宽敞了许多,连空气都似乎松快了不少。

到达那个大厅,大家伙眼前一亮。

“不错。不错,这里确实够敞亮,今晚大家好好歇歇脚。”

三爷爷捋着胡须,由衷地道。

等大家安置好粮食家伙什。

张里长走到中间,清了清嗓子:“一会等三爷爷给大家发干粮,能吃一口的就吃一口,恢复恢复力气。大家安安心心的,别多想。”

“等会我会再出去探探路!”屠望归把话接过去,补上这句对大家最想听的话。

大家伙的心稍微安定下来,啃着干粮,对明天不再那么迷茫。

有人咬口硬邦邦的饼子慢慢嚼着,有人把水囊递给身旁的老人,有人搂着孩子一下下地拍着背,大厅里渐渐有了活气,不像方才过来时那般死寂。

屠望归靠着石壁坐下,后脑勺顶着冰凉的石头,半垂着眼睑,将方圆几里地再次过了一遍,哪边有路,哪边是死路,都清晰无比的展现在她脑子里。

火把红彤彤的光,明明暗暗的照在她瘦削不少的脸上,看的让人心疼。

张婶以为她睡着,悄悄拿了件厚衣服过来,轻轻地她盖在身上。

屠望归睁开眼:“婶子,我没睡,就是歇会!”

张婶眼眶一热,忙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哽:“好好好,你好好休息会,别急着出去找路!今天你走的路,比大家不知道多出多少,不累才怪。”

火把燃尽半根,恢复些精神的屠望归睁眼醒来。

她翻身坐起,活动下僵硬的肩背,把张婶盖在她身上的厚衣服叠好放在石头上。

大厅里鼾声此起彼伏,有人蜷成一团,有人搂着孩子,有人梦中呓语。

屠望归轻手轻脚的站起身,绕过睡着的村民,来到边缘位置,点燃一支火把。

刚要走,睡在靠边位置的张槐,睁开没有丝毫睡意的眼,压低声音:“望归,我跟你一起!”

张槐翻身站起,鞋往脚上一套。

屠望归手里的火把趁势塞在他手上,一前一后的钻进之前选好的通道。

这一去,就是大半日。

探路比预想的艰难,尽管屠望归先前已经在脑海里探寻过一遍。

但沿途不仅岔道多,落石密,还有几处坍塌了半边。

两人不厌其烦的反复往返,才摸到一处稍微敞亮些的,但依然看不到出口的影子。

“回去吧,明天再来!”张槐抹了把脸上的灰。

回去路上,张槐举着火把照亮,屠望归一边清除散落的石块,一边在关键的地方做上记号。

两人走走停停,回到大厅时,张槐手里的火把几乎燃尽。

还没站稳,村民们已经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怎么样了?”“前面有能出去的路吗?”

屠望归摆摆手,还没来得及开口。

“哎呦·····”

一声痛呼忽然炸开。

春娘白着脸,双手抱着肚子,痛苦的弯着腰,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子一颗接着一颗滚落。

张木匠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呆呆的站在春娘身旁,张开双臂,望着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是要生了!”

不知那个嫂子喊了句。

大厅里顿时炸开来。

张婶第一个冲上去,其他几个婆娘也跟着围过去。

有人找布遮挡,有人叫烧水,有找被褥铺地上,有人扶着春娘一遍遍说“别怕别怕”。

张木匠终于缓过些神,搓着手在原地转着圈,被谭村长一把拽到一边:“别傻站着,去帮忙烧水去!”

屠望归退到一边,靠着石壁,刚探路回来的那点倦意还没来得及散,又被这突然而来的变故顶了回去。

张槐过来,跟她并肩站着。

一个多时辰后,在春娘一声高过一声的痛呼中,一声脆生生的啼哭声剪断了所有人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