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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拿长枪的士兵,顿时炸开了锅,有人大叫“有埋伏!”有人仓皇向后退,有人挤作一团相互推搡。

“啊··救命啊!救······”

江蕙瘫坐地上,凄厉地扯着嗓子大喊。

一个拿着长枪的士兵,眼看自己的兄弟们,一个个倒下,将所有的恨转到江蕙身上,手上长枪一挺,直接从江蕙后背给她来了个对穿。

噗嗤一声闷响,江蕙的叫声戛然而止,一脸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看从胸口透出来的枪头,缓缓转头。

然后随着士兵抽出长枪,应声倒在了丁三尸体上。

眼看眨眼间就折损这么多兄弟,剩下的士兵也无心恋战,扔下手里的兵器,掉头就跑。

丁零锒铛声响成一片,不过片刻功夫,那些士兵就跑的干干净净。

屠望归从乱石堆后站起身,扫了眼满地狼藉,血污,目光在丁三尸体上停留片刻,弯腰从他脖颈处,拔出自己那把砍柴刀。

随手扯下一块衣角,不紧不慢地擦干净,重新别回腰间。

刚要张嘴说“走。”

“望归。”

丁大站在几步开外,目光定在丁三的尸体上,嘴唇动了动,声音嘶哑的不像话:“能不能·等一会?”

屠望归没说话,看着丁大满是红血丝的眼,那像是一夜没睡,又像是刚哭过的眼。

“他是我弟弟,我亲弟弟。”

丁大走到丁三身旁蹲下,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几次之后,才把那双还瞪着的眼皮合上:“我不想让他就这么···撂在这,给野狗啃食,死无全尸。”

屠望归沉默几息:“给你一炷香时间。”

丁大没有道谢,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开始用手刨土。

旁边的张强他们对视一眼,没等屠望归开口,主动过去,帮着丁大一起干,谁都没说话。

等坑挖好,大家帮着丁大把丁三夫妻俩,一起放进坑底。

不多会。

小道一旁多了个新的坟堆。

丁大盯着看了会,又去捡了几块石头回来,垒在旁边。

然后跪在坟前,猛的一拳砸在坟堆上,新挖的泥土溅了他一脸。他咬着牙,“弟弟,你、你怎么就这么糊涂!死了还要连累家里人,弟弟······”

最后一声“弟弟”几乎散了音,他重重的整个人伏下去,额头抵着土,肩膀剧烈的抖动几下,才缓缓站起身。

抬起粗糙的大手,抹把脸。

走到屠望归跟前:“走吧!”

回去的路上谁都没有开口,只有沉闷的脚步声。

走到一半,屠望归陡的放慢脚步,等走在后面的丁大跟上来。

她没有看丁大,目光平静如水地落在前方,声音平得像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丁大,我杀了你弟弟,你恨我是应该的,想要找我报仇也正常。但必须得在村民全都安置妥当,再无后顾之忧后。到时无论你怎样出手,我都接着。”

屠望归停下来,侧过脸,正眼看着丁大。

丁大也站住脚。

四目相对,屠望归声音往下沉了沉,继续一个字一个字地道:“但有一条,在那之前,不许做任何小动作,不许因为跟我的个人恩怨,连累村里任何一个人。”

风从山坳灌过来,掀起两人的衣角。

丁大把脸别向一边,好半天没吱声。

过了好一会,他才回过头,声音比之前暗哑,但语气平和:“我不恨你。”

他扯扯嘴角,喉结艰难的滚了滚,像是正在努力把什么情绪压下去:“我要恨也只恨自己,恨我没教好他,恨我没看住他,望归,你那一刀······”

他闭闭眼,再睁开来,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轻松些许,像是释放了什么东西,又像是把什么东西埋进了更深处:“他有今天,是他自作孽不可活,不关你的事。望归,你不用担心我会搞什么小动作,我丁大虽然没念过书,也知道做人的礼义廉耻,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欠村民的,用他的命还了。

这事今儿就在这翻篇!”

说完,他甩开胳膊,迈开大步,朝前走去。

屠望归带着另外几人,默默跟上,山路寂静,谁都没有开口。

一行人回到溶洞,走进岔道。

插在石缝里的火把,已经快烧尽,噼里啪啦的冒着火星,散着难闻的松香味。

一路追上去,也不知道过去多久,屠望归忽然慢下来,前面有人说话,还有小孩子的哭闹声,一丝不漏地全都落进她的感知里。

她眼眸一亮,对张强、丁大他们道:“快,他们就在前面不远!”

张强愣了愣。

屠望归已经加快步子朝前走去。

其余几人也赶紧加快速度跟上。

不多时。

前面嘈杂的声音传来,落进他们大家的耳朵。

“三爷爷,我们回来了!”

屠望归在拐角处站定,火把映在她脸上。

走在最末尾的三爷爷父子俩回过头,看见安然无恙的屠望归一行人,搀扶着三爷爷的张水生不觉长长吐出一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

其他人也如释重负,有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的,有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谢天谢地的!”

三爷爷拄着拐棍,颤巍巍的来到屠望归面前,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她一番,又瞅瞅她身后,毫发无伤的张强他们,嘴唇翕动两下:“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屠望归身后,丁大沉默的站在一边,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神情复杂难辨,个中滋味,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张里长得了信,也从前头赶了过来,这一时半会的没有屠望归跟着,又行走在这狭窄逼仄的通道里,不说村里人,就是他自己这颗心也是一直悬着,到这会儿见着人才算落了地。

“望归,咱们”张里长左右张望下,试探地问:“还能回去吗?毕竟······”

顷刻,无数目光落向他们这边。

屠望归默然片刻,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不能,那个溶洞已经暴露,咱们继续留在那,迟早要出事。如今只能继续向前走。虽然不知道这个溶洞会通向那里,往后的日子肯定也会比先前艰难,”她微微昂起下巴,一字一字就跟铁锤砸在岩石上,“但只要我在,就一定能带大家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