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的高喊出声:“大家安静听我说,他们最多小半个时辰就会到这。现在男人们回去,尽可能快的把能打包的东西都打包,女人孩子相互照顾,尽量捡随身能携带的。
张槐哥,你带三十人负责粮食跟大的物件,能带多少带多少。
张强大哥,你带十个人背上弓箭,跟我去峡谷那边守着。
还有,再拨出十个人专门负责点火把,这事交给谭村长,你负责!
说完,又把小黑跟李三叫到跟前。
“小黑,等会你跟李三叔一起给大家带路!”
屠望归回想下溶洞里那几条岔道。
闭眼凝神片刻,睁开,看向小黑:“等会进溶洞后,走左边第二条岔道,之后,凡是遇见有岔路的地方就走右边那条,记清楚没?姐姐会去找你们的,你别害怕!有李三叔在一边陪着你!”
小黑神情严肃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望归姐姐!我不害怕!”
“嗯,姐姐信你,小兰交给张婶子带着。”
“望归你放心,我会帮着小黑看路的!”
李三牵起小黑的手,对屠望归道。
张婶子这会也上前来,牵过小兰的手:“小黑你放心,我这就把小兰背在背上!”
屠望归转头看向其他村民:“还是那句话,人比东西重要,只要你们大家听我屠望归的,我保证只要我还有口气,就不会饿着大家!”
话音落下,村民像是拧紧了发条,轰然散开。
转身,急匆匆小跑着跑进溶洞。
女人先找来绳子,把孩子们如先前那样,一个接着一个的串在一起,接着就开始收拾衣物,被褥。
男人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去帮忙收拾大件器具,另外一部分帮着收拾粮食,还有储存的肉干、菜干。
一个年轻媳妇抓起被褥卷裹好,又去拿鞋子,鞋子拿到手,又想起还有几件衣服没拿。
放下鞋子,赶紧地又去拿衣服。
三爷爷拄着拐棍站在洞口,沙哑着嗓子,一遍遍地喊:“莫慌,莫慌,人在就好!”
屠望归站在岔道口:“你们大家进去后跟紧前面的人,别害怕,一个挨着一个,别掉队。”
三爷爷一家依旧是走在最后。
走进去没两步,三爷爷又回头看眼站在那的屠望归,浑浊的眼微微湿润,哑着嗓子:“望归,谢谢你!”
屠望归笑笑,冲三爷爷挥挥手:“我一会就去找你们!”
偌大的溶洞大厅,瞬间冷清,地面一片狼藉,没带走的衣服,鞋子,洒落的菜干,粮食、碗,筷子·····
屠望归回望下身后,转过身,脸上的神色已经从刚才发号施令的镇定自若,变成了一种沉到骨子里的冷峻。
走到背着弓箭,别着砍柴刀的汉子们跟前,抬手挥了挥。
带着大家脚步沉稳的向外走去。
丁大见屠望归看他的眼神,跟其他几个人一样,悬着的心,这才放下去一些。
山脚那条狭窄几乎看不见的兽道,他们一路朝着峡谷方向疾行。
每一步都跟的很紧。
走了一阵,来到峡谷口。
峡谷两边的石壁陡峭得像利刃劈出来的。
屠望归扫了眼地形,脑海里迅速闪现就近能躲藏的最佳地点。
“张强大哥,你带四个人上左边那个石台,居高临下。我带剩下的人埋伏在右边那片乱石后面,记住了——”
她说到这里,目光缓缓扫过他们每一个人人,声音压低极低,每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扎进他们的耳朵里:”不要看见人就放箭,等我先动手,我说‘放’,你们再放。第一轮瞄准前面拿刀的!
射倒他们,后面的就会乱。
他们人多,咱们人少,所以时机很重要!”
张强点下头,咧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你自己也注意点,望归。”
不就是一对二十吗?大不了一死!他爷爷的,今儿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这些狗贼死在这!
暗暗腹诽的张强,带着手下四个人像壁虎一样,贴着岩壁攀上左边的石台,眨眼间就隐没在阴影里。
屠望归带着另外几人,走进右边的乱石堆,选了个视野不错的缝隙,手搭在腰间别着的砍柴刀上,单膝跪地,屏住呼吸,双目死死盯着前方。
峡谷那头。
脚步声正在走近。
听动静,那两百来号人走的并不是很快。
中间还夹杂着丁三那熟悉的声音:“军爷,就在前头,穿过面前这条小道就是······”
屠望归的指节慢慢收紧,下意识地瞥了眼挨着自己的丁大。
丁大的耳朵比屠望归先认出了那个声音,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小时候光着脚丫子满村跑,丁三在后面喊“哥你等等我”;长大娶亲分家后,隔三岔五端着碗过来蹭饭,开口就:”哥,嫂子你们做的饭真香!”可此刻那道声音钻进耳朵里,却像一把钝刀子割肉,一下一下,血淋淋的痛入骨髓。
他想冲出去把丁三的嘴堵上,又想把自己的耳朵捂住。
脸烧的滚烫,听着丁三一声比一声清晰地领着路:“军爷,就到了······”
丁大的眼眶一点点泛红,牙齿紧咬下嘴唇。他恨他,恨他不要脸,没骨气,恨他把他丁家一家人的脸面,踩进泥里。
恨到心底深处,痉挛般的抽着痛——那是他亲弟弟,小时候跟他分吃一块梅子糖的亲弟弟啊!
他闭闭眼,将眼底翻涌的情绪敛去,嘶哑着嗓子,挤出来两个字:“畜生!”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草木的腐烂气息。
屠望归收回视线,眯起眼。
一步,两步,三步······
丁三跟江蕙夫妻俩的身影,彻底出现在她视线里,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队士兵。
屠望归搭在刀把的手骤然一紧。
说时迟那时快,她猛的抽出砍柴刀,挺起上半身,扬手一掷。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直冲丁三飞去。
丁三愣在原地,来不及反应,脖子一阵剧痛,鲜血喷涌而出,他张嘴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嗬嗬”两声,便满眼惊恐,软软地倒在地上。
“放!”
随着屠望归一声领下,箭簇如飞蝗从石台上倾泻而下。
走在前头拿刀的士兵,一个个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