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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嫂嘴唇翕动几下,手紧紧攥住衣角。

过了好一会,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谄媚讨好的笑:“那个······望归,你别跟嫂子一般见识。

嫂子发誓,以后再说你的浑话,就让我牛嫂将来死后不能投胎转世,永远做鬼!”

屠望归没接话,移开视线,对张里长他们道:“趁着现在天气好,这几日天我都会带张槐大哥他们出去打猎。

打来的猎物,除现在吃的,其余的全都做成肉干,野菜也是,留一部分做菜干!”

“放心,我们知道!”

转眼这样的日子就过了半个月,平静无波之下,有部分人心里开始想家,想回去看看。

大家商量过后。

决定由屠望归带着张槐跟张强,先回去看看。

屠望归带着他们俩,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另外走了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累吗?”

看到村子后山熟悉的树林时,屠望归问。

张槐擦着脑门上的汗:“累!”

一会爬树,一会攀岩陡峭的悬崖,不累才怪。

“休息半盏茶,再走!”

张槐兄弟俩找棵大树靠着就地坐下。

屠望归却闲不住,双手抱着一棵大树,猴子似的几下爬上树,不一会,身影就消失在茂密的树冠里。

树下的张家兄弟,抬头望着,眼神满是羡慕。

“哥,你说咱们村子没事吧?”

张强忽然问道,“大家伙都还盼着能回去呢。”

张槐没作声,他不想做没意义的猜想,也不想胡乱安慰自家兄弟。

屠望归扛着长满红果子的树枝从树上跳下来,见他们俩神情低落,“怎么啦?”

张槐抬起头勉强笑笑。

屠望归见状,隐约猜出原因,却也没再问。

把树枝放在他们俩面前,在他们俩对面坐下,随手摘下一个果子,在衣襟上擦擦。

果子不大,跟婴儿拳头大小差不多。

入口爽脆,水分很足,微甜带些许的酸,六七个果子下肚,饱腹的同时,感觉牙齿有些酸倒。

“不吃了吗?”

屠望归问他们俩。

兄弟俩人同时摇头。

屠望归把剩下的果子摘下来,放进随身背着的挎包。

“走吧!”

三人走出树林,来到后山那块巨石时,天色已经擦黑。

当他们探出头,看见眼前的一幕时,瞬间僵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呼吸停滞。

昏暗的天色里,入目尽是烧焦后的残垣断壁,根本看不出半点昔日村庄的影子。

“望归!”

张槐带着哭腔,几乎要哭出声。

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村子,就这样没了!

张强一拳打在旁边树上。

赤红着眼,哑着嗓子:“要是给我知道是谁干的,就是拼上这条命,我也不会放过他!”

“咱们去桃溪村还有桃林村看看!”屠望归抬手拍下他们俩的肩,力道不重,却稳若磐石,语气笃定。

目光扫过那片焦土,喉头滚动,心上如压着一块巨石。

桃山村毗邻的两个村子,分别叫桃溪跟桃林,彼此相隔六七里地。

兄弟俩哑着嗓子,同时应道:“好。”

三人来到离得最近的桃溪村,村子倒是还在。

只是村口直挺挺的站着两个士兵,长枪横握,枪尖在夜色里泛着冷光。

更远处,还有一队人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绕着村子巡逻,重重的脚步声砸在黄土上,闷闷的,像是敲在人心口上。

“要不要进去看看?”

张槐问道。

夜色沉沉,整个村子安静的出奇,莫名的透着几分的诡异。

张强没说话,看向屠望归,等她拿主意。

屠望归见他们俩都看向自己,心中也生出几分警觉,压低声音道:“跟我来。”

她带着两人避开村口的守卫跟巡逻的士兵,绕到村里的牛棚。

空荡荡的牛棚里稻草凌乱,食槽里的饲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前面的院坝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牛的,还是人的?

不远处,几堆牛粪也已经干的颜色都变成了浅褐色。

说明牛棚里养的牛,早已经不在多时。

“走吧!”屠望归在脑海里辨明方向,带着他们俩,贴着墙根,出来。

没走几步,就拐进两户人家房屋之间的窄巷,翻过一道矮墙,绕到其中一家屋后的斜坡。

七拐八绕,如入无人之境。

曾经多次跟她进山打猎的兄弟俩紧跟在她身后,对她这般这毫无障碍的穿行既佩服又好奇。

总觉得她眼前有人给她指路似的。

屠望归若是知道他俩的心思,肯定会呵呵一笑,可不是有人指路咋的?

她从会走路起,就没摔过跤,总能精准避开凳子、台阶、门槛等障碍。

后来大点跟着爷爷进山,凭感觉就知道,前面的路是怎样的,沿途哪些野菜野果能吃,哪些不能吃。

尽管很多都叫不出名字,也不认识,可凭感觉就是能知道。

三人正贴着墙根往前走,忽然一阵撕心裂肺地求饶声从前面院子传来······

“官爷,求你们放过她,她还小,不懂事,求你们高抬贵手,放她一条生路吧!官爷,我给你们磕头,给你们当牛做马······”

话音未落,一声粗粝的嗓子嗤笑着截断了他:“兄弟们,听见没,一个瘸子还想给我们当牛做马,他有那个资格吗?呸!我看呐,给我们当夜壶还差不多!”

另一个人语气满是戏谑:“一个瘸腿夜壶?”

满院子哄笑声刺耳地响起。

“当······官爷说当什么就当什么,只要你们能放过为我家妞妞,我求你们了,求你们了······”

院墙外,屠望归脚步一顿,抬手示意兄弟俩贴墙蹲下,她自己凑到墙缝边,往里看。

院墙里,一个瘸腿的汉子跪在地上,额头磕出了血,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被一个士兵拎着后领,吓得哭都哭不出来,面色惨白,眼发直,只一个劲地发抖。

院子里一共四个士兵,两个坐在地上喝酒,一个站着看热闹,剩下那个拎着小姑一娘就跟拎小鸡仔似的。

屠望归退回来,在脑子里把院子里的位置过了一遍,几息之后睁眼,对张槐兄弟俩耳语两句。

两人无声点头,来到院门前,从门缝盯着里面。

屠望归翻上墙,趴在墙头,盯着院子里看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