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席上,薛清珞离开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赵雅芙就跟了出去。
江婉鱼心思敏锐,也跟了出去,没曾想听见了绿衫丫鬟和赵雅芙的对话。
在薛清珞离开之际,江婉鱼就把一张符纸塞到了她手里,她手里有张母符,感觉子符燃烧,又见那绿衫丫鬟匆匆离去,江婉鱼索性将一张昏睡符贴在她身上,加之有陶翩然望风,两人来了个偷龙转凤,把薛清珞换了出来。
赵子谦打的还不解气,把人从地上拎起来,反手又是一巴掌。
赵雅芙原本是定了别家,为的就是帮助赵家更进一步,但今日之举,全都完了!
马珙被打得脸歪向一边,他身上的药劲还没退干净,眼神有些涣散,嘴里含糊地叫:“表哥饶命。”
门口那些人每一个上前拉架的,几个公子哥儿拿着扇子挡着脸,正看得起劲,女眷那边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悄悄退远了些,但大多数还伸着脖子往里看。
屋里,赵子谦打得手都麻了,才松开马珙,而马珙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赵子谦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赵雅芙,她哭得脸都花了,拽着被子裹住了自己的身体,但露出来的肩膀上红痕清晰可见。
他咬了咬牙,冲门口的婆子和丫鬟吼道:“都愣着干什么!去拿衣裳来,把她裹上带走!”
说罢,又站在门口,整理好情绪,朝众人拱手。
“诸位,今日之事是赵家管教不严,让各位见笑了,我四妹妹年幼无知,被马珙这畜生哄骗,赵家定会给诸位一个交代,还请诸位先回席上。”
事已至此,其他人也不好多说什么。
回去的时候,陶翩然拉着江婉鱼落后几步,压着嗓音道:“江姐姐,还好你有所察觉,不然今日之事……”
她咬了咬唇,有些想不明白:“赵四明知自己的丫鬟做了什么却不阻止,以往参加的宴会,我也不记得清珞有哪里得罪她呀?”
几乎每次宴会有薛清珞在,陶翩然必然也会去,她们见到赵雅芙也就是打个照面,连闲聊都没有过。
“赵家人不需要仇,他们只看中利益,有时候,未必要得罪人,或许只是一时不顺眼,就恨上了。”
江婉鱼看过赵雅芙的面相,是个心思深沉的,手上也是沾过人命的。
两人说着话拐进一条抄手游廊。
廊子两侧种着大丛的芍药,五月的风把花瓣吹得簌簌掉落。
薛清珞脚步忽地一顿,瞧见拐角处站着一个姑娘,那姑娘背对着这边,身量纤细,她偏过头来。
看清那姑娘的脸,她不由得瞳孔微缩。
“清芸?”
薛清芸朝她笑了一下,然后转身往月亮门外走。
江婉鱼注意到有些不对劲,忙加快了步子。
薛清珞追了上去,步子急而碎,她穿过月亮门,追着薛清芸的身影往院子里跑,途径一丛芍药和假山,薛清珞追过去,见薛清芸化成了一只蝴蝶,飘向院子角落的小池塘。
她刚要转身,就感觉身后有人推了她一把。
薛清珞还没看清那人模样,就掉进了池塘。
“扑通”一声。
江婉鱼听见声音,几步冲到池塘边上,与此同时,一男子就要往里跳,陶翩然眼疾手快拽了男子一把。
这人可是京都有名的花花公子,清珞若是被他碰到,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你拉我干嘛!薛二小姐落水,我要救她!”
男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陶翩然恨不得给他两巴掌。
“你闭嘴!”
瞧见池塘里的人扑腾了几下,陶翩然顾不得与这人吵嘴,江婉鱼正要救人,一道紫色的身影就先她一步跳入了池塘。
池塘不深,但水底是淤泥,薛清珞感觉下头似乎有什么在拽她,她手脚乱蹬,越陷越深。
言澈从水里冒出头来,抹了把脸,一把捞住她的腰往上托。
薛清珞呛了好几口水,攥着言澈的衣领咳了半天,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腿还在抖。
“清珞!”
陶翩然跑过来蹲在岸边伸手拉人,江婉鱼也蹲下来,两人合力把薛清珞拽上来。
言澈在后面托着,把人送上去后,自己才爬上来。
他浑身湿透,衣摆滴着水,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很。
薛清珞坐在地上咳水,衣裙湿透了贴着身子,陶翩然忙抱紧薛清珞,生怕旁人瞧见不该瞧见的。
江婉鱼见薛清珞脚踝处缠着几缕阴气,刚要说话,身后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几人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游廊那边涌过来七八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方才去后院看热闹的宾客。
他们听见有人在喊,就跑过来看热闹。
走在前头穿云蓝色袍子的男人问:“这是怎么了?”
身后跟着的年轻公子和小姐看到眼下这般场景,也跟着开始七嘴八舌起来。
“哎呀,那不是定远侯府的薛二姑娘吗?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言少卿?他怎么跟薛二姑娘一起掉水里了?”
“这薛二姑娘怎么回事?前头她妹妹在云水阁出了事,如今她又跟言少卿……这定远侯府的姑娘,怎么一个比一个不检点?”
旁边穿杏色衫子的接话:“可不能这么说,也许是不小心掉下去的。”
……
人群中那些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有的暧昧,有的惊诧,有的已经拿扇子挡着脸开始跟旁边人咬耳朵。
言澈脸色也不好看,但他到底稳住了,朝四周拱了拱手。
“方才薛二姑娘不小心滑进池塘,我跳下去把人捞上来的,诸位莫要误会。”
言澈耳朵红得厉害,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薛寻之,不免有些尴尬。
刚才,他只想着快些救人,却忘了男女有别这回事了,是他思虑不周,才害得薛二小姐遭人非议。
薛寻之拍了拍他肩膀,道了声谢后给江婉鱼递了个眼神,请她帮忙照顾薛清珞,自己则和言澈驱散了人群,先行离去。
江婉鱼掐诀念咒,将薛清珞的衣服烘干,才与陶翩然一左一右把薛清珞扶起。
离开的时候,江婉鱼抬头,就瞧见拐角处,温怀瑜正对着她笑。
江婉鱼面色一沉,她就知道,接二连三的出事,肯定是背后有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