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房间里面,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莫崖:“……”
不要说是别人,就连林知温都觉得心情微妙复杂,没想到沈砚寒能在这种严肃的情况下,冒出来这么无厘头的一句。
“大哥。”
莫崖是一点都没招了,他长叹一口气,提醒一句,“本来林一鸣就是私生子,两个人十分不和,现在林叙川又出了这些事情。林叙川现在,是完全有可能直接杀了林一鸣的。”
人命关天啊,沈砚寒在这秀什么恩爱呢?
“不可能现在杀了。”
沈砚寒的语气却并不在意,只是努努下巴,示意他们去看林知温的手机,“刚刚她已经联系过对方,要求发一个确认人还活着的视频过来,视频发了。”
现在这个时候,林知温的手机,已经连上了楚楚的电脑。
发过来的消息和图片,的确是经过处理,只要林知温点开之后一会儿,就会自动消失。
但是,在楚楚的干预下,还是保留了下来。
从视频里面可以看得出来,虽然是很微弱,不过还是能确定,林一鸣是有呼吸的。
还没死。
“林叙川暂时会用这个做筹码,不过人还是很危险。”沈砚寒接过林知温递过来的水杯,不自觉地往她的方向,贴了一点。
“我其实,有个方法,说不定可以。”林知温突然开口,犹豫着看向沈砚寒,“我可以……给贺时序发消息。”
这个名字一出来,其余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沈砚寒,谁也没吭声。
几人的关系,人尽皆知。
在现在的这个当口,过去找贺时序帮忙,那和让沈砚寒跟贺时序低头,有什么区别?
沈砚寒的情绪却看不出什么变动,只是偏头看向林知温,慢条斯理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是他,又为什么……觉得贺时序可以帮得上忙。
“今天,在警局的时候,林叙川第一反应就是要见贺时序。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贺时序应该是他觉得自己可以脱罪的最后一根浮木。所以,贺时序说的话,林叙川应该会听。”
林知温感受到身边人的目光,她悄悄地伸出自己的手指,在沙发上,和他微凉的手指相触。
并没有握住,就只是若即若离地碰在一起,仿佛这样,就能传递过去什么。
“而且,现在杀了林一鸣只会让他罪加一等,这种话我们说了,像是挑衅。贺时序如果和他说,他说不定会答应。况且……”
“况且我们现在都不知道林一鸣的人在什么地方,等我们找到赶过去,说不定人已经没了。贺时序能联系得更快,也可以最大可能地,保住这个人的性命。”
罗思明看沈砚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知道他可能不想听身边人继续提起情敌,所以就赶紧把话接上,给一个台阶,“我觉得小林老师说的可以,不过……也很难保证,贺时序不会和林叙川狼狈为奸,口头答应。”
这句话说得妥帖,不管是沈砚寒拒绝,还是答应,都能顺着说下来。
“我觉得贺时序不太能相信。”
楚楚提出反对意见,对这个人没有一丁点儿的信任,她点点自己的脑袋,“这人这有问题,就算是口头答应,也很难让人信任。”
跟一个疯子,能谈什么?
“我倒是觉得可以试试,毕竟我们现在没有别的办法,我已经找人去附近看过了,那周围没有能藏人的地方。就算是小林老师去了,到时候肯定也会被带走,接二连三的转移,对我们的风险很大。”莫崖给出相反的意见。
众人的目光,就都看向了沈砚寒。
到了这个时候,就应该他来决断了。
沈砚寒抿着唇,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
最终,他垂下眼帘,看着两人相互触碰的手指,毫不犹豫地伸手过去,将她的手,完完全全地握在自己的手里。
当着几人的面,他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莫崖觉得没眼看。
“打吧。”
沈砚寒将自己的手机丢给林知温,语气有点懒洋洋的,“死马当活马医,能不能保住这条命,看看林一鸣的运气怎么样。”
明明知道只是孩子气的想法,但是,沈砚寒就是不希望林知温用自己的任何一种通讯方式,主动地去联系贺时序。
本以为这么长时间,她应该已经忘记了贺时序的联系方式。
却没想到,真的按上屏幕的时候,那串数字还是熟练于心。
完全按完之后,沈砚寒的表情已经更不好看了。
第一个电话打过去,对方没接。
林知温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发过去。
【贺时序,我是林知温。】
发送出去,没有半分钟,那个号码就直接反打过来。
现在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对方如果休息看不到,其实也而是情有可原,但她没想到,电话会过来的这么快。
林知温接通,打开免提。
并没有疑心这个陌生的手机号是什么人的,贺时序的声音,故作温柔地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这么晚了,特意找我?”
无心和他话家常,林知温开门见山,“林一鸣失踪的事情,你知道吗?”
对方没有回应,只是一声轻笑。
“绑架林一鸣,应该是林叙川做的。贺时序,我们可以谈条件,你帮我保住林一鸣的性命,放他回来。”
“我帮你……”贺时序轻声地重复这几个字,宛如梦话一般地低声呢喃,他轻声开口问,“为什么?”
为什么?
只当是贺时序问自己为什么要帮忙,林知温皱着眉头解释,“不是让你白白帮我,我说了,我们可以谈条件。”
“知知。”
贺时序有些不悦地打断她,询问,“我是问你,你为什么要管林一鸣的死活?他死了,与你有什么干系?”
语气,态度,都轻飘飘的。
听上去,好像讨论的不是一个人的死活,而是明天市场的白菜卖什么价格一样。
林知温听着,内心觉得,稍稍有些胆寒。
她鬼使神差地想起那几根毛发。